门帘掀开,夏清雨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出来。
此时的她,虽然身段依旧丰腴,但眉眼间早已没有了上一世的怯懦和自卑。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子能把人看穿的锐利和冷意。
“我自己的亲生父母,我这个当女儿的自然会给他们养老送终,就不劳烦大伯和堂弟来操这份闲心了。”夏清雨走到夏建国身边,目光直视着夏建党,毫不退让。
“你个没大没小的死丫头!”
夏建党一看到夏清雨,脑子里就浮现出老太太被扎成哑巴的惨状,心里虽然有些发憷,但大男子主义的自尊心,还是让他梗着脖子怒斥起来:“我们男人在这里说话,哪有你一个女娃子插嘴的份!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夏清雨,满脸的鄙夷和不屑:“你个丫头片子懂个屁!还你给你爸妈养老?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你一个早晚要嫁到别人家去伺候公婆的女人,拿什么给娘家人养老?就凭你那张嘴吗?自古以来,养老送终就得看儿子!你爸命苦,没生出个带把的,那他老了就只能指望宝根这个亲侄子!”
“指望夏宝根?”
夏清雨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浓浓的讥讽。
她上下打量了夏建党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嘲弄,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大伯,我是真有些疑惑。半个月前,你和夏宝根从我爸手里死皮赖脸地抠走了五十块钱,说是去南方倒腾什么大生意。结果呢?”
夏清雨故意拉长了音调,声音大得足够让周围几个院子的人都听见:“你们父子俩出去跑了这么久,昨天才灰溜溜地滚回来,加在一起,就赚了区区五块钱!”
“五块钱啊大伯!连买几斤猪肉都不够!你们父子俩两个大老爷们,连大房一家子的嘴都糊弄不饱,居然还有脸大言不惭地说,以后要给我爸养老送终?你们是打算拿这五块钱,给我爸养老呢,还是打算拉着我爸一起去街上讨饭啊?”
“你个小贱妇!你胡说八道什么!”
夏建党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额头上的青筋暴跳,气得浑身像筛糠一样直哆嗦,指着夏清雨的手指都在打着颤。
其实,夏清雨心里跟明镜似的。
上一世,直到很久以后大房彻底败落,那桩丑闻才爆出来。
夏建党和夏宝根这父子俩,去南方并不是没赚到钱。
只是赚来的钱,全都被这父子俩扔在了南方那种见不得光的暗娼窑子里!
夏建党这个表面上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长辈,背地里早就在外面嫖娼玩女人,花天酒地,甚至还染了一身的脏病。
现在他居然还有脸站在这里,拿“道德”和“孝顺”来绑架她爸?
简直是让人恶心到了极点!
看着夏建党那副恼羞成怒、快要背过气去的样子,夏清雨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进了一步。
她冷冷地盯着夏建党,声音宛如刀子般锋利:“大伯,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我爸这些年,省吃俭用,把存款一大半都填了你们大房那个无底洞!如果把这这些年花在你们身上的钱,全都连本带利地存起来,别说给我爸养老了,就算是请个保姆伺候他一辈子,那也是绰绰有余!”
“我们家的钱,就是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喂给你们,除了养出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还能落着什么好?用夏宝根养老?我怕我爸要是真指望他,早晚得被你们父子俩吸干了血,骨头渣子都不剩!”
“反了!反了!老二,你就眼睁睁看着你这破鞋闺女指着我的鼻子骂?!”夏建党被这番毫不留情的话扒光了底裤,气得快要疯了,暴跳如雷地冲着夏建国吼道,“你今天不管教不管教她,我就替你好好收拾收拾这个不孝女!”
说着,夏建党扬起那干枯巴掌,就作势要往夏清雨脸上呼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落下,夏建国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像一座大山一样,稳稳地挡在了夏清雨的面前。
夏建国看着暴躁如雷的大哥,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是看透了一切之后的决绝。
“大哥,清雨说得对。我夏建国就算以后老死在街头,也不用你们大房的人来掉一滴眼泪!还有,我女儿清清白白,不是什么破鞋,你再乱说,别怪我不客气。”
夏建国连半点面子都没给夏建党留,转过身,一把拉住夏清雨的胳膊,语气温和地对女儿说:“闺女,外面风大,跟这种不可理喻的人说不通,咱们回屋。以后大房的人再来要钱,直接拿扫帚赶出去!”
“好的,爸。”夏清雨乖巧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跟着父亲转身走进了屋里。
“砰”的一声闷响。
二房那扇破旧的木门,在夏建党的面前被重重地关上了,甚至还落上了门闩。
院子里,只留下夏建党一个人,僵硬地举着手,在冰冷的夜风中,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一张脸扭曲得像地狱里的恶鬼。
“好!好你个老二!你们给老子等着!这事儿没完!”夏建党咬牙切齿地朝着紧闭的房门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狠狠一跺脚,带着满肚子的邪火,灰溜溜地回了大房。
夏建党带着一肚子的火,一脚踹开了大房那扇斑驳的木门,气呼呼地冲进屋里。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屋顶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地往下掉。
“哎呦喂!你这是发哪门子羊癫疯啊!大晚上的想拆房子是不是!”大伯母张翠花正坐在炕头纳鞋底,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针直接扎进了指肚里,疼得她直甩手。
夏建党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咬牙切齿地骂道:“还不是老二那个窝囊废!今天真是邪了门了,被夏清雨那个小贱妇随便撺掇了两句,居然敢指着我的鼻子骂!还说咱们大房都是吸血鬼!钱,他们是一分都不打算往外掏了!”
“什么?!”张翠花一听这话,鞋底也不纳了,三角眼一瞪,直接从炕上蹦了下来,“老二反了他了!他一个连儿子都没有的绝户头,留着那么多钱干什么?带进棺材里去啊!不行,这事儿没完!妈现在哑巴了看病要钱,宝根娶媳妇也要钱,那钱必须是咱们大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