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直蹲在国外么?
脾气还是那么爆,跟个疯子似的。
知意顺着她的目光从后视镜里一瞥,吓得差点把饮料瓶捏扁:是……是沈天道?他怎么一直跟着我们?
大概是想闻知意你身上的茉莉花香罢了。
知意慢悠悠啜了一口饮料,语气凉飕飕的,这个变态……
仙儿嗤笑一声,从后视镜里剐了后面那辆奔驰一眼:十多年不见,倒是学会用五百万的座驾当追踪器了。?
林荫道的尽头,后方那辆黑色奔驰里,沈天道慵懒地陷在真皮座椅中,指腹反复摩挲着一枚古朴的玉扳指。
他的视线却如淬了毒的钩子,死死咬住前方宝马的尾灯,唇角斜勾出一抹邪妄的弧度,嗓音低哑得像是砂砾滚过心尖。
“知意,十多年了……你身上那股茉莉冷香,我可一刻都没敢忘。
跟紧点,别把人跟丢了。”
助理低眉应声,精准地控着车距。
两辆车一前一后,像一场无声的博弈,沿着暮色渐沉的公路,直逼图书馆。
而宝马车内,仙儿却早已收回视线,专注地盯着前方路况,仿佛身后那条甩不掉的尾巴不过是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她随手提高了音量,舒缓的旋律瞬间盖过了车厢内原本紧绷的呼吸声。
“别理他。”
她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
“一个连情绪都掐不住的疯狗,也配谈什么‘想见’?”
她顿了顿,侧眸睨了知意一眼,眼底那抹曾闪过的鎏金已然隐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知意,记住了——女人这辈子腰杆硬不硬,从来不看男人看不看得上你。
而看你自己兜里有没有真金白银,手里有没有斩钉截铁的剑。”
仙儿指尖轻敲方向盘,眼底掠过一丝算计的冷光:“至于沈天道……他爱跟就让他跟着。
今晚白氏酒店的好戏,他要是想来凑这个热闹,我们倒是不介意,让他也好好看看什么叫‘自食其果’。”
说话间,车子已稳稳滑入图书馆前的林荫道。
仙儿利落地打方向盘,精准地倒进车位。
她拔下车钥匙,转头看向知意,唇角勾起一抹干净又明亮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眼底淬毒的人只是幻觉。
推门下车,午后的碎金落在她肩头,那道藏在衣料下的金凤凰图腾正安分得像从未苏醒。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股蛰伏的力量,连同身后那个“疯子”不死不休的执念,都将在今夜,化作她棋盘上任她摆布的棋子。??
夏日午后的光还黏在空气里,图书馆外墙的爬山虎被晒得发蔫。
可一踏进大门,凉意就裹着书页的墨香漫了上来。
整座图书馆像被一层柔光滤镜罩着,挑高的穹顶垂下几盏暖黄壁灯。
灯串沿着扶手的弧度蜿蜒到二楼,远远看去,像把星子揉碎了嵌进木纹里。
进进出出的人步调都不紧不慢。
抱着一摞专业书的男生边走边翻笔记。
西装微皱的职场人拎着电脑包,在自助借还机前低头操作。
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凑在一起,指尖点着借阅清单窃窃私语。
人声混着空调的低鸣,反倒衬得这方天地更静了。
知意和仙儿手挽着手,从人群里慢悠悠穿过去。
知意身上的浅杏色方领纱裙被风轻轻托起,泡泡袖扫过仙儿的手背,腰间那串细碎珠链随着步伐叮铃轻响。
仙儿穿了条素白连衣裙,收腰处的蝴蝶结系得恰到好处。
衬得她身姿温婉,斜挎包上的小挂饰跟着晃,在光下闪一下,又暗下去。
两人并肩拾级而上,木台阶被踩出细碎的“吱呀”声。
混着彼此压低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轻轻回荡。
知意侧头看仙儿,眼睛弯成月牙。
嘴角翘得怎么都压不下去,连耳尖都染了点粉。
“你在笑什么,那么开心?”
仙儿偏头,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她,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知意这才回过神,指尖无意识地绞了绞裙摆,珠链又响了一声。
她抿着嘴憋了半天,才凑到仙儿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就……突然觉得,今天的风都甜,连楼梯都比平时好走。”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眉眼弯得看不见眼白。
连台阶都好像跟着她的笑意,变得软乎乎的。
仙儿被她逗得也笑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傻不傻呀你。”
两人笑作一团,脚步却没停。
继续慢悠悠往二楼走,把一身的暑气,都留在了那级洒满柔光的台阶上。?
二楼阅读区,午后的光透过百叶窗,在米色的地毯上切出细长的光影。
暖黄的吊灯垂在半空,给一排排高耸的书柜镀上一层慵懒的滤镜。
学生们抱着习题册匆匆穿行,上班族则戴着耳机,在角落里敲着键盘。
空气里浮动着纸张与咖啡交织的安静气息。
知意和仙儿手挽着手,步子慢悠悠的,像是要把这份难得的松弛拉长。
停在一整面多层书柜前,知意从包里摸出一副细边眼镜戴上,原本清冷的气质瞬间多了几分书卷气。
眼前的书架像迷宫一样层层铺开,每一格都塞满了五花八门的资料。
知意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书脊,无奈地叹了口气:“要准备高考了。可到底该看什么样的资料?
这里也太多书了,看得人头疼。”
仙儿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一本本厚重的真题集,纸张的微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别急嘛,
”她侧过头,眼里带着几分狡黠,“咱们慢慢挑,总能找出几本顺眼的。实在不行,咱们就挑最厚的,起码看着最有安全感。”?
图书馆内,两人很快找齐了备用资料。
知意把书往桌上一摊,眼底闪着光:《高考命题逻辑与高频考点深度解析(2025版)》,还有《近五年全国卷及各省市高考真题分类精讲》
仙儿,有了这些,高考通关稳了。
仙儿扬了扬手里的两本,唇角微翘:《高考作文满分思维模型与素材库》《高考数学压轴题破解策略与思维进阶》——光有资料不够,得把它们嚼碎了咽下去。
她眼底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的兴奋,拽着知意就往靠窗的座位走:快快快,占好位置,开始紧张刺激的刷题模式!
两人挨着落地玻璃窗坐下。
仙儿从包里摸出一副细框防蓝光眼镜戴上,又取出轻薄笔记本电脑打开。
——指尖在触控板上轻点,动作利落得像在部署作战计划。
知意也从包里掏出厚笔记本和黑色圆珠笔,翻开空白页,笔尖悬在纸上,蓄势待发。
不过片刻,两人便彻底沉入题海,周围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而图书馆外的林荫道旁,那辆黑色奔驰静静蛰伏。
沈天道靠在真皮座椅上,透过车窗望着里面那两道伏案的背影。
夕阳碎金落在知意低垂的发顶上,她正咬着笔帽皱眉思索,模样和十多年前那个倔强的小女孩无声重叠。
他指腹摩挲玉扳指的动作缓缓停住,薄唇微张,嗓音低哑得近乎自语。
短板?
他眼底的邪气渐渐沉淀成一种偏执的暗涌,唇角却勾起一抹冷笑:知意,你以为把那些所谓的补齐了,就能跨过你我之间这条天堑?
目光从知意身上挪开,扫向仙儿伏案疾书的侧影,他嗤笑一声:高考……呵。
你们以为一张录取通知书,就是兜里有钱、手里有剑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幽深的视线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罩住那扇玻璃窗。
知意偶尔看到外面,蔚蓝的天空……
今夜白氏酒店,我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知意笔尖一顿,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
暮色正从天边一寸寸云絮像被谁随手扯碎的轻纱,懒懒地浮在玻璃另一端。
那样干净的天空,和桌上层层叠叠的试卷、密密麻麻的批注格格不入,倒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风景。
她盯着那片渐变的色彩看了两秒,忽然想起方才沈天道那句隔着车窗飘进耳中的低语?
“今夜白氏酒店,我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笔尖在纸面上轻轻一顿,洇开一小团墨蓝。
她垂下眼,重新埋首题海,只是唇角无意识抿紧了一瞬。
仙儿似有所觉,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望了眼窗外。
又瞥了瞥她微绷的侧脸,什么也没说,只抬手把台灯的光往知意那边偏了偏。
跑灯光暖黄,把两个女孩的影子投在玻璃上,和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叠在一起。
而知意心里清楚——那片蔚蓝很快就会彻底沉进黑夜。
而她们手里握着的这些“剑”,今晚就要第一次见血了。?
??暮色彻底吞没了天光,图书馆的落地灯在木地板上投下两道交错的暖影。
从下午三点熬到六点多,知意和仙儿终于撑不住,同时向后靠在椅背上。
两人默契地摘下眼镜,不约而同地伸手揉了揉鼻梁骨和酸胀的眼尾,像两只终于卸下重担的倦鸟。
知意转过头,眼底还带着题海厮杀后的疲惫:“今天快累散架了。
复习得差不多了,待会我先回家换身衣服,咱们再一起吃个饭,行吗?”
话音刚落,仙儿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她接通,那头传来仙母略带急促的质问:“女儿,都六点了,还不回来吃饭?
都要高考了,你又跟知意混在一起?”
仙儿按了按眉心,语气平静:“妈,我们在图书馆复习。”
“现在立刻回家!
知意自己会坐车回去,不用你管!”仙母不耐烦地撂了话,直接挂断,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留。
知意扯了扯仙儿的衣袖,声音放轻:“仙儿,你先回去吧,晚点我再给你打电话。”
仙儿也没矫情,利落地把电脑和资料一股脑塞进包里,站起身时顺手将几本厚重的参考书推到知意面前:“这些资料,你帮我物归原主。
我先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拎起包,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阅览区的转角。
偌大的阅览区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知意一个人。
她把笔记本和圆珠笔塞进斜挎包,起身抱着那摞资料,踩着空旷的脚步声走向高大的书柜。
就在她踮起脚尖,将最后一本《高考命题逻辑》精准地插回原位时。
身后忽然贴上一具温热坚硬的胸膛。一双手臂从腰侧环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稳稳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腹。
“知意,好久不见。”
熟悉的低哑嗓音擦过耳畔,带着一丝令人战栗的温柔。
知意插回书本的手指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在那一瞬停滞了。
身后那人身上清冽的冷香混杂着一丝危险的压迫感,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召唤,震得她神魂发颤。?
她足尖微顿,终是缓缓转过身来,与他面面相对。
“怎么……是你?”
话音未落,天道已长臂一揽,将她死死锢入怀中。
“怎么,见到我,很失望?”他低眉,鼻尖几乎蹭上她的颈侧。
知意掌心抵住他胸膛,又气又急:“放开我,别这样……”
天道却低笑一声,气息灼热:“我不放。知意,我想你……”
趁她一怔之际,他俯身攫取了她柔软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长驱直入。
知意越是挣扎,他手臂的力道便收得越紧,几乎将她揉进骨血里。
一缕缕茉莉灵香自她周身漫出,清甜入肺,直窜他的灵台,烧得他神魂俱震。
他掌心不安分地贴着她腰腹缓缓抚过,清晰感应到她身躯的轻颤。
他愈发贪恋,辗转厮磨,不断索取她唇齿间那缕独属她的茉莉灵香。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指腹却仍流连在她微肿的红唇上。
摩挲轻笑,眼底暗潮翻涌。
“知意,不必再去寻佳阳,更不必浪费心力与他了断。
他,不配我的妻子为他动念。”
知意如遭雷击,猛地推开他,眼底燃着怒火:“那是我与佳阳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多管闲事!”?
沈天道猛地扣住知意的手腕,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他强行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身后,让她笔挺的脊背紧紧贴在自己胸前,两人几乎严丝合缝。
把脸转过来——看着我。
他声音低沉,怒意压在喉间,像闷雷滚过。
知意忍无可忍,偏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天道俯身,唇几乎贴着她耳畔,一字一句。
老婆,你可知道?
你六岁那年,不顾你母亲百般阻拦,硬是爬到佳阳面前,是跪着爬过去的。
你说……抱抱。亲亲。
知意浑身一僵,咬牙:那是小时候不懂事,你何必一直记着?
我看见的,不只是你爬过去。
天道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像淬了冰,我看见佳阳用那种眼神看你,
像看脚下的一只蝼蚁,鄙夷、轻蔑,踩在泥里。
你体会过那种感觉吗?
我的愤怒,我的痛,你知不知道?
他气息愈发灼热,字字诛心:他给你一堆棒棒糖,问你甜不甜?
知意,如果你当时说一句,你们之间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知意瞳孔骤缩,整张脸煞白,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这不是真的。
是假的。
是假相……
可天道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在她脑海里狂轰滥炸。
还有——我那个好弟弟。
他背叛了你十六年的感情。
你一直以为是你主动,他被动?
错了。
他亲口告诉我,他喜欢的是菲菲,从来不是你。
明白了吗?
知意一边听着,一边摇着头,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砸下来,泣不成声……?
天道死死盯着怀里的人,指节捏得发白,终是强忍着那股几乎要焚尽理智的暴戾,缓缓松开了钳制。
知意却猛地揪住他前襟,眼底燃着骇人的怒火,声音都在颤:“沈天道,你骗我!
佳阳明明爱的是我,喜欢的是我!
他说过,大学毕业就娶我做妻子的!
你凭什么这样诋毁我们?
你这个疯子……”
看着她为了那个所谓的弟弟这般失态,天道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他骤然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炸开。
知意偏过头,掌心瞬间覆上脸颊,火辣辣的刺痛蔓延开来,眼泪不受控地砸落。
她猛地转回头,死死瞪着他,几乎是嘶吼出声:“你竟然打我……为了你弟弟打我?
沈天道,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还给你!”
她说完,一把抓起掉落在地的包,脚步却生生顿住,背对着他,一字一句像淬了冰。
“今晚的事,你最好别管。
那是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掺和。
我爱他,也只爱他,你死了这条心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话音未落,她已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天道眸色一暗,几乎是瞬间追了上去,长腿一跨便掠出数丈,声音里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偏执:“知意!你给我站住——等我!”
知意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追出图书馆的结界,冲入外面的夜色里……?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加快脚步,一秒都不想再看见那个疯子。
行至人行道,看着来往人流,她连忙伸手,急急想拦下一辆出租车。
可指尖刚触到车门把手,身后一股凌厉的灵力便卷了过来。
沈天道从背后将她整个圈进怀里,手臂如铁箍般死死锁住她。
他气息粗重,嗓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怒意:“好你个知意……你为了他,竟敢说我是外人?
这十六年,你难道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你,爱的也是你吗?
为什么你眼里永远只有他,永远看不见我?
啊?!”
知意被他勒得生疼,心头的火气也彻底炸开,转身便吼:“对!
从六岁那年,我就对他有好感!
佳阳是我的初恋,我的初吻都给了他,你还要我怎么样?!”
她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如果当年抱着我的人不是他,是别人,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地夹在你们兄弟俩中间!”
“初吻……给了他?”
天道眼底最后一丝清明彻底碎裂,一双瞳孔猩红如血,周身灵力都在暴动,连空气都开始震颤。
他低头死死盯着她的唇,那副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吞活剥。
“你到现在还忘不了佳阳,是不是?”
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可他只把你当妹妹!
他心里早就没了你,装的是别的女人!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面对现实?!”
知意被他猩红的眼眸骇得心头一颤,但嘴上却不肯服软,倔强地瞪着他,眼泪却不受控地往下掉……?
知意忽然不闹了。
她眼底的火焰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冻透了的冷静。
她猛地推开他,脊背挺得笔直,像在给自己搭一座摇摇欲坠的城墙。
“我和你,不可能。”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地上:“如果有一天,佳阳亲口告诉我,他不再爱我,选择菲菲……我会默默祝福,然后静悄悄离开。”
沈天道不死心,上前一步,指节都在发颤:“知意,你真是傻得无可救药。
我不能没有你,我想和你好好的谈恋爱,想娶你,想有属于我们的孩子。
这个念想,从你六岁跪着爬向佳阳那天起,就在我心里扎了根!”
知意抬眼看他,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刺的笑:“沈天道,别做白日梦了。
孩子、结婚、谈恋爱……对不起,你找错人了。
别再来找我,滚回你的国外去!”
说完,她一把拉开出租车门,坐进去,狠狠甩上车门前,连余光都没再分给他半分。
“师傅,开车,回家。”
天道回过神时,手掌已重重拍在车窗玻璃上,指节泛白,灵力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夏知意!开门!你别走——”
车内,知意目视前方,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出租车缓缓驶入车流,把他的身影甩在尾气里。
天道站在原地,双臂垂落,掌心却早已被指甲掐出深痕,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他盯着那点越来越小的车灯,眼底猩红翻涌,声音低得像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誓言:
“夏知意,我沈天道绝不会放弃你。
你逃不掉的……这辈子,下辈子,哪怕永生永世,你都只能是我沈天道唯一的妻子。”?
天道之主眸底寒芒骤盛,几乎要凝出实质的杀意。
他一步踏前,磅礴的天道法则如狂龙出闸,裹挟着万古寒霜狠狠砸向沈君。
二人神魂相搏,衣袂翻飞间,天道之主死死将沈君掼在地上,指节攥得发白,每一击都带着碾碎神骨的狠绝。
沈君被那霸烈的天道威压绞得神魂剧痛,喉间溢出一缕闷哼:“大哥……够了!我反抗不了你,何必……”
“反抗不了?”
天道之主眼底猩红一片,声音冷得淬了冰,“沈君,你薄情寡义!
若是不喜,当初为何要算计知意?
把她还给我!”
帝君夏辰见状,立时上前欲要拦阻,却被母神抢先一步挡在中间。
母神气得指尖微颤,怒斥道:“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
为了一个知意,值得如此撕破脸皮、大动干戈吗?
简直是要气死我!”
夏辰目光如刃,落在沈君身上时满是讥诮,改口冷声道:“沈佳阳,你辜负了知意十六年的等待。
我鸿蒙家族的脸面,算是被你丢尽了!”
沈君本就憋着一口郁气,闻言猛地揪住夏辰的衣襟,眼底布满阴鸷。
“好你个夏辰,不帮我也就罢了,竟在这说风凉话?
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够了!”
天道之主神威震荡,周遭虚空寸寸碎裂,“无论如何,知意都是本座的妻。
她无可替代,尔等皆输!”
沈君、夏辰与帝君却同时嗤笑,目光如钉般刺向天道之主。
“老大,话不要说得太满。
老二尚在虚空未归,你急什么?”
帝君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虚空中的知意不是说了么?
很快就轮到你了。
好戏,还在后头……哼。”
父神立于高台,看着四个儿子为了一个女子乱了神智,终是疲惫地摆了摆手,一声长叹:“罢了,你们爱怎样便怎样吧……只是苦了知意那丫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