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香殿……

知意现在是灵汐神尊，她看着这里的一切，既是陌生又是难过。

她立于空旷殿宇中央，周身是半明半昧的金色灵光，细碎如星屑般缠绕在她银白的发梢与衣袂间，不耀锋芒，却带着九天独有的圣洁暖意，将她周身晕染出一层朦胧柔光。

一身月白鎏金神袍，以流云暗纹织就，领口、衣摆与肩线处皆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每一朵花芯都嵌着细碎珍珠，随她微动的身形泛着莹润光泽。

高领裁得端庄，衬得她脖颈纤细，颈间悬着一枚鎏金镶玉的锁形项饰，垂落的玉坠轻抵锁骨，随呼吸微微晃动。

鬓边未簪繁复花饰，仅以玉簪束起半缕银发，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添了几分清冷柔和，耳畔垂着同系列的珍珠流苏耳坠，随殿内微风轻晃，漾开细碎光影。

她的眼眸是纯粹的鎏金色，像盛着九天星河，澄澈无波，再无半分凡尘时的桀骜与鲜活，只剩神只的漠然与空寂。

指尖轻垂，衣摆上的鎏金花纹在灵光中流转，她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殿内熟悉的玉柱、垂落的素白仙绫，与空气中萦绕的、属于自己的淡香，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却无半分波澜。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落玉，不带半分情绪，只有神只独有的淡漠疏离，字句清晰，却像隔着一层冰冷的雾。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话音轻落，殿内的灵光似有感应般，微微流转，映着她银白的发丝与鎏金的眼眸，在空旷的殿宇里漾开一圈圈光晕。

“这里真的是灵香殿吗？”

“你是灵汐神尊，请记住。”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神袍，又望向殿外云海翻涌的天际，眼底依旧空茫，仿佛这座熟悉的殿宇，也只是九天中寻常的一隅，再无半分羁绊与温度。

熟悉的殿宇，陌生的自己，凡尘的夏知意早已湮灭，只余下这具无心无念的神躯，立于九天孤寂之中，再无半分属于过去的痕迹。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仙人匆匆走进来，见到灵汐神尊。

仙人看见灵汐神尊/夏知意的鎏金色眼眸，非常震惊。

忙行礼道：“神尊，帝君有请。”

灵汐心底暗自纳罕，帝君究竟是何等人物，为何自己方才现身现世，转瞬便有人洞悉行踪，寻至灵香殿来。

她转过身来，周身云雾仿佛都慢了半拍，为她拢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乌黑的长发被玉簪松松挽成高髻，几缕发丝垂落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间点缀的淡绿玉饰随着晨光流转微光，耳侧的翡翠坠子在风里轻晃，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

额间一点细碎的金印，衬得那双金色的眼瞳愈发澄澈透亮，像盛着日出时分的暖阳，眼尾微挑，却不带半分凌厉，只余神明独有的清和温润。唇上是浅淡的朱砂色，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疏离又温柔。

一身广袖白绫长袍曳在云间，衣料上用银线绣着流云暗纹，风一吹，便像水波般漾开。

衣摆和袖口晕着淡淡的青绿色，与她手中捧着的玉瓶遥相呼应。

她双手捧着一只莹润的青釉玉瓶，瓶身流转着细碎的星光，瓶中盛着的微光映在她的眼底，温柔得像是装了一整个仙界的晨雾。

她站在云海之巅，身后是悬浮的仙山古观，晨光穿过云层落在她身上，衣袂与丝带随风舒展，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带着不染尘埃的仙气与神性。

她面上依旧沉静无波，不见半分异样，只轻轻颔首应声，默然随同前来的仙人一同步出灵香殿。

沿途宫阙亭台错落排布，满眼景致似曾相识，却又透着几分疏离的陌生，一路行来，她心湖平静无澜，不起半分涟漪。

灵汐缓步踏入大殿，目光不经意间抬眼对上主座之人的面容，脚步骤然一顿，心底猛地一颤。

这人眉眼轮廓太过熟悉，像极了她冥冥之中隐约记起的身影，一时怔愣在原地，心底疑云翻涌，帝君究竟是何人？

为何生得这般相像。

端坐主位的沈天佑在看清灵汐那双不染一丝尘埃、澄澈透亮的鎏金色眼眸时，素来波澜不惊的心绪轰然大乱。

他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万古冰封的眼底掀起层层汹涌情绪，淡漠威严尽数褪去，只剩下满眸恍惚与沉痛。

他一瞬失神，透过这双鎏金瞳仁，清清楚楚看见了多年前那个傲骨铮铮、不肯臣服于天道的夏知意。

- 对夏知意/灵汐动真心、藏悔恨、隐忍偏爱——是沈天佑（帝君）

- 下令缚魂锁身、施以涤魂禁灵、封印记忆情感、狠心裁决——是本源天道。

- 他自己常常在有情帝君和无情天道之间拉扯煎熬。

眼前人明明已是失去所有记忆的灵汐，可在他眼中，依旧是那个被锁链缚身、受尽涤魂之苦，最后被他封印情感，变得温顺空洞的心上人。

当初伤害囚禁夏知意的是他，如今看见转世灵汐心疼失神的也是他。

从头到尾，自始至终，全是沈天佑一人。

沈天佑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收敛眼底汹涌情绪，依旧维持着帝君清冷威仪，淡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过来。”

灵汐回过神，压下心底莫名的悸动与不安，依言缓步走上前，垂眸轻声询问，语气满是茫然不解：“帝君唤我前来，不知所为何事？我与帝君素未谋面，为何您这般快便知晓我的行踪？”

沈天佑望着她这般温顺懵懂、不染半分戾气的模样，心口骤然揪紧，酸涩闷痛层层翻涌。

从前那个傲骨嶙峋，敢直面天道凛然对峙，性子桀骜张扬的夏知意，终究是在他亲手施下的苦楚与禁锢里，磨平了所有锋芒，敛尽了一身锋芒锐气。

他眼底揉着化不开的温柔，又裹着万般无处言说的落寞，指尖微微蜷起，死死压住心底想要伸手抚上她眉眼的冲动，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声线低沉平缓：“三界之内，没有本座不知之事。”

灵汐心头惊疑更甚，暗自思忖，这人究竟是何等身份，竟能洞悉世间一切行踪？

这般神通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让她只觉荒唐又费解。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攥起，满心皆是不解与茫然。

沈天佑凝着她，目光牢牢锁住那双澄澈纯粹的鎏金色眼眸，语调缓缓放柔，一字一句都浸满深埋万年的悔恨与痛楚：“你这双眼睛，本座记了万年，从未敢忘。”

往事汹涌翻涌，历历在目。

昔日亲手降下枷锁，将夏知意囚于深宫，施以涤魂之痛，狠心抹去她情意与记忆的，是他沈天佑。

而今再见故人转世，见她全然不识自己，这般失神落寞，满心疼惜煎熬的，依旧是他沈天佑。

前尘恩怨，万般亏欠，从头到尾，自始至终，从来都只是他一人。

灵汐听得云里雾里，半点参不透他话语里藏着的深情与过往伤痛。

她只清晰察觉，这位身居高位的帝君看向自己的目光太过厚重炽热，那视线从来都不是落在如今的灵汐身上，而是隔着层层岁月浮沉，遥遥望向了另一个早已尘封于过往之中的故人。

夏知意只觉得是个笑话...

可灵汐完全对这个陌生的男人毫无印象，只觉得他的靠近带着让人不安的压迫感。

记忆与情感都被涤魂封印，灵汐本能地竖起防御，只想敬而远之，尽快告退。

我根本不知道，我们之间，曾有过怎样纠缠不清的过往。

灵汐不禁地嘴角上扬“我不认识你，我是灵汐神尊，论辈分，你是君上，而我是小神尊！”

帝君没有停下脚步，玄色鎏金的衣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金光，他周身的威压随着每一步都在加重，殿内的烛火被压得簌簌发颤，金龙浮雕的影子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像要择人而噬。

他停在灵汐身前三步处，垂眸看着她周身亮起的金色屏障。

她的眼眸是纯粹的鎏金色，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意。

灵汐淡淡说道“帝君，请自重！”

像盛着九天星河，澄澈无波，再无半分凡尘时的桀骜与鲜活，只剩神只的漠然与空寂。

“自重？”他开口，声音低沉如古玉相击，却裹着千年寒冰的寒气，“灵汐，你在跟朕谈自重？”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的帝威，没有直接攻击，只是轻轻点向那层屏障。

“嗡——”

灵汐的屏障剧烈震颤起来，她只觉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顺着屏障往四肢百骸钻，逼得她几乎站不稳，指尖都泛起了白。

帝君看着她绷紧的肩线，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警惕与疏离，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听不出情绪的嗤笑：

“朕的灵汐，当年跪在朕的阶下，抱着朕的龙袍哭着说‘此生唯帝君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重’二字？”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灵汐被逼得又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要撞上身后的玉柱。

“如今？”帝君微微俯身，修长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呼吸里带着龙涎香的冷冽气息。

“不过是喝了几碗忘川的水，就敢对着朕竖起屏障，说‘告退’？”

他的指尖停在离她屏障一寸的地方，那双好看的眼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灵汐，你记不起来没关系。朕可以等。但你要记住——你身上的骨血，你刻在神魂里的契约，全都是朕的。”

他猛地抬手，指腹隔着金色屏障，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语气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除非朕死，否则，你哪儿也去不了。”

殿内的金龙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呼应帝君的意志，灵汐的屏障晃了晃，几乎要碎裂开来。

我记得所有过往，千年执念压在心头，她却成了一片空白。

她不认得我，只把我当成压迫她的陌生君主，竖起屏障、敬而远之。

帝君本是三界至尊，是她的君，是她的前辈，本可号令万神，却偏偏留不住一个她。

帝君带着占有欲与不甘靠近，明明想追回一切，却只能用冰冷的外壳裹住在意，逼她正视我，逼她想起——她本就是我的。

他是三界共主，高高在上的帝君，我是他麾下的神尊，论身份、资历都低他一头。

帝君的脚步在她这句话里，猛地顿住。

鎏金龙椅上的光影明明灭灭，将他半边脸笼在阴影里，只剩下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瞳，沉沉地锁着她。

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连烛火都晃了晃，像是被这骤然加重的帝威压得喘不过气。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碴子似的冷意，顺着灵汐的脊椎骨一路往下滑。

“小神尊？”他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轻得像羽毛，却带着能碾碎一切的重量，“灵汐，你也配说这话？”

他又往前一步，玄色的衣摆扫过地面，带起的气流吹得她鬓边的发丝微微晃动。

灵汐的屏障又一次剧烈震颤起来，她攥紧了掌心的灵力，指节泛白，却还是强撑着抬眼，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警惕与陌生。

帝君的目光扫过她紧绷的肩线，扫过她眼底那层冰冷的疏离，最后落在她嘴角那抹礼貌又带着距离的笑意上，喉间的冷意更甚。

“你说你是‘灵汐神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千年寒冰的寒气，一字一句地砸在她心上，“可你忘了，你这神尊之位，是谁给你封的？你这灵汐二字，是谁给你取的？”

他抬手，指尖的帝威凝出一缕淡金色的光，隔着屏障，轻轻点在她的额间——那里本该有一道属于他的契约印记，如今却被涤魂封印盖得严严实实。

“你说论辈分，我是君上，你是小神尊。”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灵汐只觉额间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神魂深处被强行唤醒，“那朕问你，当年是谁跪在这阶下，抱着朕的龙袍，哭着说‘此生唯君上一人，生死不离’？是谁在诛仙台上，替朕挡下那九天雷劫，神魂都碎了大半？”

他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呼吸里带着龙涎香的冷冽气息，将她整个人笼在他的阴影里。

那双平日里只有威严的眼，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痛苦与不甘。

“现在你告诉朕，你是‘小神尊’，不认识朕？”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被更重的冷意压了下去，“灵汐，你可以忘了一切，忘了诛仙台，忘了忘川河，忘了我们之间的所有。但你别想，用这‘君臣之分’，把朕推开。”

他猛地收回手，那道金色的帝威却化作锁链，缠上了她周身的屏障。

屏障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灵汐被逼得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玉柱上，闷哼一声。

帝君看着她，眼底的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冷了下去。

“你想告退？”他的声音像淬了冰，“除非朕死，否则，你哪儿也去不了。”

灵汐眼眶泛红，满是惊惧与愠怒，狠狠瞪着身前偏执强势的男人，声色发颤又带着倔强：“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

她拼尽全力扭动身躯，手脚不停挣扎，一心只想挣脱禁锢逃离此地。

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前尘往事尽数被涤魂封印封存，眼前这人于她而言，不过是个气场慑人、行事霸道无理的陌生帝君，半分温情念想皆无。

灵汐的屏障被帝君的威力震碎，猛地吐出一点血液出来。

她体内潜藏已久的清雅茉莉幽香险些冲破桎梏弥漫开来，那是独属于她与生俱来的气息，此刻她死死凝心压下，不肯让半分外泄。

周身璀璨金光骤然肆意四射，神魂被磅礴沉重的帝威狠狠压制，经脉酸胀刺痛，五脏六腑皆是翻涌不适，极致的痛苦席卷全身，令她身形微微踉跄。

厚重威压沉沉覆落，压得她胸口窒闷难耐，喉间腥甜不断翻涌，她紧咬粉嫩唇瓣，硬生生将涌上的血气尽数咽下，不肯流露半分脆弱。

原本护住自身的金色灵力屏障早已布满细密裂痕，摇摇欲坠，宛若寒冬碎冰，岌岌可危。

她凝望着帝君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浓烈恨意、蚀骨思念与偏执执念，万般情绪皆是她全然看不懂的情愫，只让她心底愈发惶恐疏离。

“君上……”她强压下心底慌乱，竭力维持神尊该有的端庄体面，嗓音轻颤，满是疏离恭敬，“臣当真不知昔日种种，若是无意间触怒君上，还望君上宽宏恕罪，臣先行告退。”

话音落罢，她强忍周身痛楚，执意转身欲离去。

可脚步尚未迈开，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骤然扣紧她纤细皓腕，力道沉冽霸道，似要将她骨头捏碎，不容半分抗拒，硬生生将她整个人拽回身前。

灵汐猝不及防轻呼一声，径直撞入他冷冽清寂、萦绕着淡淡龙涎冷香的宽阔怀抱之中。

帝君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柔软细腰，牢牢将人桎梏怀中，不给她丝毫挣脱余地。

他微微俯首，温热气息拂过她小巧耳廓，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蚀骨的偏执与隐忍的痛楚：

“一句恕罪，便能一笔勾销？”

他指尖微微用力，腰间传来清晰痛感，语气寒凉刺骨，“灵汐，你欠朕的，这辈子都偿还不清。”

鼻尖轻蹭过她柔软鬓发，语气陡然染上几分偏执又酸涩的温柔：“你忘了倾心相付的过往无妨，朕有大把时光，一点点重新教你记起。”

温热手掌缓缓抚上她后颈，指尖萦绕着淡淡帝尊金光，精准落在昔日二人缔结情深契约的印记之处，“就算神魂封印锁住记忆也无妨，朕亲自出手，将昔日羁绊，重新刻入你的神魂骨血之中。”

灵汐真的是后悔死了，如果自己不要那么快答应仙人的话，也不会变成这样！

难道，这个男人把自己当做是知意了吗？

骤然袭来的尖锐刺痛顺着后颈直冲天灵，神魂阵阵发麻抽痛，灵汐浑身止不住轻颤，挣扎愈发剧烈，晶莹泪珠终于克制不住滚落而下，满是委屈惶恐：“你放开我！君臣有别，君上这般行径实在有违天规礼法！”

“天规礼法？”帝君怀中力道骤然收紧，将她死死搂紧，恨不得将她揉入自己骨血之中，语气狂妄又孤绝，“三界之内，朕便是天规，朕便是礼法！”

他垂首，带着几分隐忍的惩罚意味，轻轻落在她细腻颈侧，惹得怀中人浑身战栗不止，泪水簌簌滑落。

他抬手稳稳托住她下颌，强迫泪眼朦胧的她抬眸直视自己，漆黑眼眸里翻涌着无尽汹涌情绪，字字句句皆是不容置喙的笃定：

“灵汐，好好看着朕。从今往后，牢牢记住朕的模样。你生来便是属于朕的人，往昔是，如今是，往后生生世世，也只能是朕一人所有。”

灵霄大殿之内，殿角金龙虚影仰首发出震天低啸，似在附和主人心意。

浩荡磅礴的金色帝威席卷整座宫殿，压得天地沉寂，万物俯首。

灵汐周身最后的灵力屏障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细碎金芒消散一空。

她浑身无力，被帝君紧紧拥在怀中，万般反抗尽数落空，前路茫茫，再也无处可逃。

满腔的惊惧与委屈彻底化作燎原怒火，灵汐再也忍无可忍，腰身猛地发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挣开他紧锢的怀抱。

她眸中怒火翻涌，杏眼圆睁，清丽容颜染上一层凛然戾气，纤细手腕骤然扬起，带着疾风之势，毫不留情地狠狠扇在了帝君俊美冷峻的面颊之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冰冷的灵霄殿内格外清晰刺耳。

帝君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半边脸颊骤然泛起清晰的掌印，素来高高在上、执掌三界的至尊帝君，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骤然沉下，周身气压低到极致，凛冽寒气瞬间席卷四方，原本温润的眼底只剩下滔天怒意，眉眼冷厉紧绷，周身龙气躁动不安。

他死死盯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女子，齿间挤出低沉沙哑、满含震怒的嗓音，字字带着雷霆威压：

“灵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手打朕，你可知此举，会落得何等凄惨下场？”

灵汐胸口剧烈起伏，纤长指尖微微发颤，急促地喘着粗气，往日温婉沉静的气质荡然无存，浑身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硬气，抬眸毫不畏惧地直视着盛怒的帝君，语气倔强又愤懑：

“那又如何？全是你步步紧逼，强行禁锢纠缠不休，是你逼我的！”

这番直白顶撞彻底引燃了帝君心底积压多年的隐忍与怒火，他颜面尽失，瞬间恼羞成怒，长臂迅疾探出，再次一把死死攥住灵汐的手腕，猛地将人强势拽回身前。

不等灵汐再次挣扎，他不顾她的反抗，俯身用力将她牢牢拥入怀中，力道霸道蛮横，不肯松开分毫。

灵汐拼命扭动身躯奋力挣扎，秀眉紧紧蹙起，眼底满是嫌恶与恼怒，声色清亮又带着气急败坏：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男人！立刻放开我！”

帝君此刻已然被怒火冲昏思绪，不愿再与她多言半分，宽大玄色衣袖猛地一挥，一道浓郁黑金灵力骤然席卷二人周身。

眼前光影骤然流转变幻，瞬息之间，二人已然离开了肃穆威严的灵霄大殿，径直踏入了帝君独居的至尊寝宫。

整座寝宫恢弘大气，尽显三界至尊的无上尊贵，殿内以玄黑与鎏金为主色调，地面铺设温润无瑕的白玉石，光洁透亮倒映人影。

四周立着雕琢精细的盘龙玉柱，柱身缠绕栩栩如生的金色龙纹，仰头望去，穹顶镶嵌无数夜明珠，流光熠熠，宛若漫天星河倾泻而下。

两侧摆放着上古珍稀紫檀木桌椅，案上陈列着千年暖玉摆件与清雅灵香，轻纱罗帐随风轻扬，透着清冷华贵的帝王气息，处处皆是奢华肃穆，沉寂又压抑。

寝宫正中央，便是那张举世无双的至尊龙床。

龙床通体由千年寒玉打造底座，床沿雕刻九条姿态各异、气势磅礴的五爪金龙，龙首昂扬凌厉，龙身缠绕盘旋，栩栩如生威风凛凛。

床榻铺着雪白柔软的云纹锦缎，内里垫着上古灵绒，四周垂落层层叠叠的暗金龙纹纱帐，将床榻隐隐笼罩，隐秘又尊贵。

帝君不顾灵汐百般抗拒，俯身稳稳将她横抱而起，迈步走到龙床跟前，俯身轻轻将她放置在柔软宽大的龙床之上。

他顺势俯身撑在床榻两侧，将灵汐牢牢困在自己与龙床之间，彻底断了她所有退路。

帝君半边脸颊的掌印依旧清晰可见，俊美面容覆满寒霜，墨色眼眸里怒火汹涌，周身凛冽的帝王威压尽数释放，冷冽目光沉沉锁住身下之人，语气冰冷刺骨，满是压抑的暴怒与强势偏执：

“打了朕，还敢如此理直气壮？灵汐，从前你温顺乖巧事事依顺，如今失了记忆，便这般肆意妄为，敢对朕动手动脚？”

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嗓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戾气：

“朕一再对你包容忍让，反倒纵容了你这般无法无天。今日既然你执意不肯安分守己，那就好好留在这里，静下心来好好反省。”

灵汐背靠冰凉玉质床榻，被逼得无路可退，依旧不肯低头示弱，挺直脊背，仰头迎上他盛怒的目光，清丽脸庞满是怒意，语气强硬不肯服软：

“我本就与你毫无瓜葛，是你强行纠缠不放！我不曾亏欠你分毫，更无需对你俯首帖耳，你凭什么这般囚禁于我！”

她死死攥紧掌心，浑身透着不肯屈服的傲气，哪怕身陷困境，也丝毫没有半分妥协示弱之意。

龙床柔软的灵绒锦缎衬得她身姿纤细却风骨铮铮，明明被禁锢在方寸床榻之间，眼底却无半分怯懦，只剩宁折不弯的凛冽傲气。

灵汐脊背挺得笔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道青白的印子，刺骨的痛感让她愈发清醒。

她心底只有一个执念：她是三界坦荡自在的灵汐神尊，无牵无挂，无欠无负，从来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无人可以逼迫她、囚禁她，更无人可以肆意掠夺她的自由。

失忆封魂的空白过往里，没有他的一席之地，眼前这个偏执霸道的帝君，于她而言，不过是恃权凌弱的陌生人。

此刻深陷牢笼，万般愤怒之余，她的脑子飞速运转，不动声色地调息凝神，悄悄蓄起体内残存的灵力，暗自谋划脱身逃离的法子。

她绝不妥协，更绝不认命。

床榻边俯身压迫的帝君，将她眼底所有倔强、戒备，还有那一丝藏得极深、伺机逃离的小心思，尽数尽收眼底。

他半边脸颊的掌印依旧清晰未消，俊美矜贵的面容彻底覆上一层沉沉寒冰，墨色瞳底翻涌着滔天怒火，还有被挚爱之人反抗、疏离、背弃的极致戾气。三界众生皆对他俯首膜拜，唯她一人，失忆之后，敢忤逆他、顶撞他、动手打他，甚至一心只想逃离他。

这是数万年来，他从未有过的屈辱与失控。

周身凛冽的帝威骤然暴涨，整座至尊寝宫的空气瞬间凝滞，穹顶流转的星河珠光骤然黯淡，四周盘龙玉柱上的金纹隐隐躁动，散发着慑人的威压。

他撑在床榻两侧的长臂骤然收紧，身形再度压低，极致的阴影彻底笼罩住身下的女子，将她所有光亮尽数隔绝。玄色鎏金的衣摆垂落，铺散在龙床锦缎之上，隔绝了所有退路。

他垂眸死死锁着她倔强不肯低头的眉眼，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雷霆震怒与偏执的疯魔，字字淬冰，句句沉重：

“毫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