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章 死路里的活门(2 / 2)云崖真人首页

他缓缓展开,开篇处,四个铁画银钩、透着苍茫剑意的古篆映入眼帘——《青冥杂记·守碑手札》。

果然...这是...沈砚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他快速浏览着开篇的记述,呼吸逐渐急促,初代守碑人首领留下的手札!里面不仅记录了云崖宗部分基础道术的精义与禁忌,更关键的是...他的手指猛地停在中间某一段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抬起头,看向萧烈霆,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压低声音念道:

天碑有灵,自晦其形。非因果之线牵引,非同源道韵激荡,难窥堂奥。余等镇守千载,亦仅闻其微鸣,不见真容。然,劫起之时,或有异法可试...

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猛地从手札移回匣中那块暗红色的悖论血矿上。

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敲在萧烈霆心头:手札后文提及,宗门曾于幽寂绝脉边缘,发现一种伴生奇矿。此矿乃极端精纯之寂能(彼时尚无此名,仅称终末之力)长期侵蚀、压迫、乃至逆转道韵灵性,于不可能处反向凝结而成。其性悖逆,其质混杂,与天碑所掌之青冥道韵恰似同源而出,却走向截然相反之极端...或可作叩门之石,以逆质引共鸣,以悖乱激正序...

萧烈霆心头剧震。

同源而逆质!

这不正是他体内劫初灵炁与幽枢院寂能晶之间关系的天然写照?

难道沟通、乃至引动青冥天碑真正力量的关键,除了自身修为与因果,还需要这种天然的悖论之物作为钥匙?

这矿石,就是天然形成的钥匙?

就在两人心神巨震,沉浸在这颠覆性的发现中时——

啪!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脆无比的断裂声,从石穴入口方向传来!

那是岳磐石布置的预警丝线被切断的声音!

几乎在同一瞬间,萧烈霆灵台深处的青冥天碑虚影,也传来一阵急促的示警般的震颤!

他猛地抬头,劫初灵炁强化的感知中,上方那条他们刚刚通过的狭窄暗道,传来了密集、迅捷、正迅速逼近的细微震动!

一股冰冷、粘腻、充满被压抑怒意的寂能波动,如同逐渐苏醒的毒蛇,正沿着通道急速滑下——是冷瞳!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痕迹,追了下来!

秦小檀唰地抬起手中的破甲弩,箭簇在微光下闪着寒芒,年轻的脸上血色褪尽,却咬紧了牙关。

其余队员也瞬间握紧武器,背靠背围成防御阵型,目光死死盯住那仅容一人爬行的入口。

石穴易守难攻,但同样意味着,他们将被彻底堵死在这里,成为瓮中之鳖。

沈砚舟当机立断,迅速将《青冥杂记》手札卷起,连同那块散发着异样波动的悖论血矿,一起塞入自己怀中贴身存放。

他看向石台上先祖的骸骨与令牌,

萧烈霆的视线再次扫过那具盘坐的骸骨。

骸骨姿态千年不变,除了手中令牌,并无特异。

但当他的目光顺着骸骨微微低垂的头颅方向,看向它注视的那片岩壁时,灵台深处的天碑感应,传来了一丝极其隐晦、却与之前开启暗门时类似的悸动!

那悸动指向骸骨头颅正对方向的石壁——一片被阴影覆盖、看似毫无缝隙的岩壁区域。

他心中灵光一闪,快步上前,并未触碰骸骨,而是顺着那冥冥中的感应,蹲在骸骨所对的岩壁前。

劫初灵炁再次凝聚于双目,淡青色的滤光视野被催发到极致。

终于,在一处岩石天然纹理交错的阴影深处,他看到了!

那是极其淡薄、几乎与岩石本体融为一体的、用某种古老灵炁刻下的痕迹,构成了一个残缺的、指向斜下方的箭头符号!

符号的刻痕古老到仿佛已是岩石自身的一部分,若非天碑感应指引,绝难发现。

这里!萧烈霆低喝一声,双手猛地按在那符号周围的岩壁上。

这一次,他不仅仅注入劫初灵炁,更是分出一缕心神,尝试去引动怀中那枚岳磐石所赠的乱灵符文薄片上残留的一丝微弱异力,同时,脑海深处观想那块悖论血矿的混乱特质。

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逆乱驳杂意味的气息,混入了纯正的劫初灵炁之中。

岩壁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锈蚀齿轮被强行转动的嘎吱声,紧接着是岩石摩擦的低沉轰鸣。

众人面前那片坚实的岩壁,竟缓缓向内凹陷,然后侧向滑开,露出一个更加狭窄、仅能容一人匍匐爬行的洞口!

一股比石穴内更加浓郁陈腐、却带着清晰流动风息的气息,从洞口涌出。

走!萧烈霆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他指向洞口,示意秦小檀和队员们立刻进入。

队员们没有任何迟疑,一个接一个,迅速俯身钻入那黑暗的洞口。

沈砚舟深深看了一眼石台上先祖的骸骨,仿佛要将那景象刻入灵魂,然后一咬牙,紧随岳磐石之后钻入。

萧烈霆是最后一个。

在他俯身钻入洞口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石穴入口处,那片被火把光芒投射的岩壁上,一道拉长的、扭曲的、泛着冰冷灰光的人影,已然出现!

冷瞳那双近乎透明的浅色眼瞳,穿透摇曳的光影,如同两枚极地寒冰凝成的钉子,死死锁定了他即将消失的身影。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石穴中,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做了一次短暂而激烈的碰撞。

萧烈霆看到了对方眼中那冰封的怒焰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将身体沉入黑暗的洞口。

就在他身影被黑暗完全吞没的瞬间,身后传来石板缓缓复位、严丝合缝的沉闷声响。

光芒、声音、气息,再次被厚重的岩层隔绝。

片刻之后,冷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石穴中央。

他浅色的瞳孔扫过空荡的石台、那具莹莹生光的骸骨、骸骨手中托着的黑色令牌,最后死死盯住萧烈霆消失的那片岩壁。

空气中,残留着极其微淡的、属于那些溃卒的生人气息,以及一丝...让他寂灭真眼都感到刺痛的、苍青与混乱交织的异常灵炁余韵。

他猛地抬脚,将地上一个空瘪的、不知谁遗落的旧水囊踢得飞起,撞在远处岩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脸色铁青,寂灭真眼的光芒剧烈闪烁,他亲自上前,一寸一寸地抚摸、敲击那片岩壁,输入冰冷的寂能试图激发任何隐藏的机关。

然而,岩壁回应他的只有亘古的冰冷与坚硬,以及深处那混乱能量场永恒的低语。

那道门,仿佛从未开启过。

猎物的气息,再一次,在他面前,遁入了更深、更不可测的地底黑暗。

冷瞳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爆发出清脆的咯咯声,指尖几乎要刺破掌心。

他胸口微微起伏,那冰冷的理性堤坝,在接二连三的挫败和眼前这具明显属于古老传承的骸骨面前,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泄露出一丝属于活人的、灼热的狂怒。

搜!他终于无法维持任何冷静的表象,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困兽在低吼,在空荡的石穴中激起回声,给我一寸一寸地敲!挖地三尺,也要把这条老鼠洞找出来!

而此时,在更深、更曲折的地下孔道中,萧烈霆一行人正在匍匐前行。

通道比之前的更加潮湿,岩壁上布满滑腻的苔藓。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空旷的回音和隐约的水声。

沈砚舟在黑暗中摸索着怀中的手札和矿石,低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手札零星提及...弃罪之所...悖论血矿成因...幽寂绝脉...若我们所处真是那条古脉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