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远是哪里?比镇上还远吗?比省城还远吗?
父亲没回答,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窗外的雪还在下,风呜呜地响。
——
三天后,母亲下葬。
那场雪太大了,棺材抬不出去,是村里人一点点铲出来的路。
梁守拙站在雪地里,看着那口薄薄的棺材被放进坑里。
王德厚爷爷也在。他蹲下身,把一条木雕的小鲁班锁塞进梁守拙手里。
娃娃,这是老夫刻的,给你玩。
那是一条精巧的鲁班锁,八根木头咬合在一起,不用钉子不用胶水,却牢固无比。
王爷爷,我娘去哪儿了?
王德厚沉默了很久,才说:去一个能看着你的地方。
她能看见我?
能。你要是好好长大,好好做人,她就一直看着你。
八岁的梁守拙把那鲁班锁攥在手里,眼泪又涌了出来。
——
【闪回结束——省城宿舍,1986年秋】
梁守拙从梦中惊醒。
他的脸上全是泪。
宿舍里黑漆漆的,同宿舍的人早就睡了。张浩然床上的奢侈品包在月光下闪着光,刺得人眼睛疼。
梁守拙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玉坠。
娘走的时候,他才八岁。
二十三年了,他还记得娘的声音、娘的手、娘最后那个笑容。
他还记得那场雪。
那场埋葬了他整个童年的雪。
忽然,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玉坠的表面在发光。
那光芒跟残碑上的光一模一样。
而且,玉坠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线条——像是某种图案,某种……建筑结构图?
梁守拙猛地把玉坠攥紧。
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说的话。
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不是盖多高的楼、挣多少钱。是活着的时候,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还有那句——
像你爹一样,做个心里有秤的人。
心里有秤。
梁守拙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块残碑、这块玉坠、还有父亲和娘的故事……
它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就在这时,玉坠上的光芒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然后——
消失了。
与此同时,枕头底下的残碑也发出一阵微弱的震颤,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梁守拙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必须解开这些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