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眼睛里没有了威胁,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像是感激,又像是信任。
陈阳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毛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跟我回家吧。他说。
那动物没有反抗。
陈阳抱着它下山。
比想象中的轻,大概只有二三十斤。它蜷缩在陈阳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走到山脚,手机响了。赵铁军打来的。
阳子,地里来人了。三个人,戴着黑头套,带着工具,已经翻过铁丝网了。
报警了吗?
报了。派出所的人十分钟到。
我马上回来。
陈阳加快脚步。怀里的动物睁开眼睛,感觉到了他的焦急,轻轻叫了一声。
到了院子门口,陈阳把它放在屋檐下,对母亲说:妈,看好它,别让人靠近。
母亲看了一眼那只银灰色的动物,愣了一下,但没多问。
陈阳跑到西边荒地时,赵铁军已经把三个人堵在地里了。
三个人都戴着黑头套,手里拿着断线钳和塑料桶。赵铁军手里提着一根钢管,站在他们面前,像一堵墙。
都别动,派出所马上到。
三个人对视一眼,突然分头逃跑。
赵铁军追上一个,一钢管打在腿弯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地。另外两个跑向玉米地,陈阳抄近路拦住一个,一把揪住后脖领,摔在地上。
最后一个跑进了玉米地,消失在黑暗中。
派出所的赵警官十分钟后赶到,带走了被抓住的两个人。
赵警官看了一眼地上的断线钳和塑料桶,对陈阳说:这次证据确凿,够拘留了。那两个人会交代的。
陈阳点了点头,蹲下来看了看那个塑料桶。
里头的液体有股刺鼻的味道,跟昨晚那个塑料袋里的粉末不一样。
两拨人。
昨晚那拨,是韩东派的。今晚这拨,手法更粗糙,工具更杂——是另一个人。
他想了想,问赵警官:周勇那边?
我们已经在查了。赵警官说,有结果通知你。
等人都走了,陈阳回到院子。
母亲站在屋檐下,那只动物趴在她脚边,正闭着眼睛睡觉。
阳子,这是啥?母亲小声问,像狗又不像狗。
我也不知道。陈阳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但它不伤人。
母亲叹了口气:你最近咋尽整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陈阳笑了笑,没解释。
他进了空间。
灵泉恢复如初。培育室里,灵植长势良好。石碑上那行字变了:
灵兽接近中,距离:已接触。
灵兽种类:金瞳灵獒,幼崽,二阶灵兽。
能力:嗅觉敏锐,可感知灵脉。战斗力:相当于炼气修士三层。
契约条件:灵兽自愿跟随,无需强制。
陈阳盯着炼气修士三层这几个字,心里一动。
炼气。
这个词,他以前只在闲书里见过。他从来没想过,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东西——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脚下这片地,会把这种东西带到他面前。
灵玉、灵泉、灵植、灵田。
现在又来了灵兽。
他原以为自己不过是捡了个能种地的宝贝,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这山里,除了灵脉和灵兽,还有没有别的?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二阶灵兽,战斗力相当于炼气修士三层。他现在连炼气一层都算不上,只是身体被灵泉强化过。这只幼崽,比他强得多。
而且它自愿跟随。
陈阳退出空间,蹲在屋檐下,看着那只熟睡的金瞳灵獒。
月光洒在它银灰色的皮毛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突然想起石碑上的警告——灵兽接近中。
不是威胁。
是缘分。
夜里,陈阳躺在床上,没睡着。
他在想今晚的事。
韩东派来的人昨晚被抓了一个,周勇派来的人今晚又被抓了两个。两拨人,一个从省城来,一个从镇上起。他这块地,成了所有人的目标。
后山有灵脉残余,还有灵兽。
这只金瞳灵獒是幼崽,它的父母呢?山上还有没有更大的?
还有那个猎夹——谁放的?是猎人,还是有人在山上设陷阱?
问题越来越多。
但至少,他有了一个帮手。
不是赵铁军那种帮手——是真正的、能打的、超凡的帮手。
陈阳翻了个身,看了一眼窗外。
屋檐下,那只金瞳灵獒突然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它看了陈阳一眼,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窗外,后山深处,传来一声遥远的、低沉的吼叫。
不是威胁。
是呼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