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第一晚,平安无事。
狗子带了两个人,轮班盯着西边荒地。三个人各守一个方向,每隔半小时通一次电话。陈阳也没睡踏实,凌晨三点醒来一次,给狗子打了个电话。
阳哥,没事,连个鬼影都没有。
继续盯。
第二天白天,一切照常。十个人在地里忙活,灵苗又长高了一截,最小的也有十五厘米了。张婶越干越有劲,逢人就夸阳子的种子好。
陈阳没闲着。他去镇上买了四盏太阳能路灯,装在荒地四周。又买了三卷铁丝网,把二十亩地围了一圈。
狗子看着那圈铁丝网,嘴角直抽:阳哥,你这是种菜还是建监狱?
防贼。
贼能翻墙,你弄这个有啥用?
翻墙有动静。陈阳拍了拍铁丝网,有动静,就能听到。
狗子没再问了。他发现陈阳最近越来越谨慎,说话做事都像在防着什么人。
第二夜,狗子带人继续守。
前半夜风平浪静。到了凌晨一点多,狗子正靠着三轮车打盹,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声低呼:狗哥,西边有人!
狗子一个激灵坐起来,抓起手电筒就往西边跑。
跑了没几步,就看见铁丝网被剪开了一个大口子。地里蹲着两个人影,正弯腰拔灵苗。
谁?!狗子大吼一声,手电光照过去。
那两个人影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站住!
狗子冲上去,但对方跑得快,眨眼就窜进了玉米地。他追了几步,没追上。
回头看地里——七八棵灵苗被连根拔起,扔在地上,根部的土还在往下掉。旁边还有几个脚印,踩坏了好几棵。
狗子气得直跺脚,掏出手机打给陈阳。
阳哥,出事了。
陈阳五分钟就赶到了。
他骑着三轮车,车斗里放着铁锹和手电。到了地里,他蹲下来检查那些被拔的灵苗。
拔了八棵,踩坏了五六棵。损失不算大,但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动手。
看清人了吗?他问狗子。
没看清,天黑,跑得又快。狗子咬牙,但看身形,不像李老三。
不是他。
陈阳站起来,用手电照了照被剪开的铁丝网。切口整齐,是用专业断线钳剪的。李老三那种人,拿把老虎钳都费劲,不可能用这种工具。
专业手法。
不是本地混混干的。
陈阳脑子里闪过两个人——周勇,和韩东。
周勇是本地势力,花钱请人干这种事,顺理成章。
韩东是省城来的,开奥迪,戴金丝眼镜,翻土看叶动作专业。那种人,要偷灵苗,不会自己动手,但会花钱请人。
两个都有可能。
但不管是哪一个,手法都一样——专业。
狗子,这几天你在镇上见过生面孔没有?
狗子想了想:昨天在镇口看见两个外地人,开一辆白色面包车,在路边停了半天。
车牌记住了吗?
没……我当时没在意。
陈阳没再问了。他绕着铁丝网走了一圈,发现除了西边那个口子,北边也有一个。两个人从两个方向进来,分工明确。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踩过点的。
对方知道这里有人守夜,知道轮班的时间,知道从哪个方向进来不容易被发现。
今晚不守了。陈阳说。
狗子愣住了:不守了?那明天他们再来咋办?
他们今晚已经得手了,明天不会再来。陈阳收起手电,而且,守夜没用。他们有人盯梢,你换班的时间,人家看得一清二楚。
那怎么办?
陈阳没回答。他在想另一个问题——对方拔了八棵灵苗,没带走。为什么?
偷东西不带走,要么是被打断来不及,要么是目的不是偷。
踩坏、拔掉、毁掉——这是破坏。
破坏的目的是什么?
让他种不成?让他损失?还是……警告?
第二天一早,陈阳去了镇上的监控器材店。
他买了六台高清夜视摄像头,带手机远程查看功能。又买了两个人体感应报警器,有人靠近就会触发。
老板娘一边打包一边问:你这是开农场还是开金库?
种菜的。
种菜装这玩意儿?你种的是金子吧?
陈阳笑了笑,没解释。
回到村里,他带着狗子花了一整天时间,把摄像头装在荒地四周的电线杆上,角度覆盖了整片地。报警器埋在铁丝网内侧,有人翻进来就会触发。
狗子看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啧啧称奇:阳哥,这下连只蚊子飞进来都能看到。
蚊子看不到。陈阳调试着角度,但人能看到。
夜里,陈阳没让狗子守夜了。
他自己守在屋里,盯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
画面很清晰,六块屏幕,覆盖了荒地的每一个角落。报警器也调好了灵敏度,风吹草动就会响。
前半夜,一切正常。
凌晨两点多,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陈阳放大画面——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从北边玉米地里钻出来,蹲在铁丝网旁边,正在用钳子剪网。
报警器没响。对方很小心,没有碰到触发线。
陈阳没急着出去。他切换摄像头,看到另一个人影从西边靠近,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
两个人,跟昨晚一样。
陈阳穿上外套,拿起铁锹,悄悄出了门。
他没走大路,而是从后边绕过去。灵泉强化过的身体,在黑夜里行动轻快,脚步踩在土上没有什么声音。
五分钟后,他出现在第一个人影身后。
那人正蹲在地上剪铁丝网,全神贯注,根本没发现身后有人。
陈阳举起铁锹,拍在他后背上。
啊——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西边那个拎塑料袋的人听见动静,转身就跑。陈阳追了几步,但对方跑得太快,消失在玉米地里。
他没追,回到被拍倒的那个人身边。
那人趴在地上,捂着后背,疼得直哼哼。陈阳蹲下来,掀开他的帽子——一张陌生的脸,三十来岁,尖嘴猴腮,嘴角有颗痣。
谁让你来的?陈阳问。
那人不说话。
陈阳拿起他掉在地上的断线钳,在手里掂了掂:这玩意儿不便宜,你买不起。有人给你的?
还是不说话。
你不说也行。陈阳站起来,掏出手机,我给派出所打个电话,故意毁坏财物,数额不大,但够你蹲几个月。你自己选。
那人脸色变了,犹豫了几秒,开口了:一个老板,省城来的。他让我们来的,拔一棵苗给五百。
省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