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阳是认真的。鸡吃的是灵菜叶子,下的蛋能差到哪去?等二十亩地上了正轨,养殖也能搞起来。
鸡蛋、鸡肉,一步一步来。
下午,陈阳一个人去了后山脚下。
他想看看那双金色眼睛的来源。
沿着山脚走了二里地,没发现任何异常。林子很密,杂草丛生,地上有野兽的脚印,但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他蹲下来,手按在地上,试着用灵泉印记感应。
没反应。
他站起身,准备往回走。
就在这时,林子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什么东西在痛苦地呻吟。
陈阳停住。
他没有像昨天想的那样退走。
他弯腰捡起一根木棍,拨开了最外层的灌木。
往里走了十步。
林子里的光是暗的,比外面凉好几度。地上有一片被压塌的草——不是人踩的,形状很怪,像有什么东西在这儿趴过很久,草茎都折了,压出一个凹坑。
坑里有几根毛。
金色的。
陈阳捡起一根,就着光看。那毛不粗,但硬,摸在手里像细铁丝。他试着用两只手去扯,扯不断。
他把毛收进口袋。
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声。
陈阳猛地抬头。
树冠很密,看不见别的。但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在他头顶十米上,正看着他。
他没有再往里走。
但他也没跑。
他攥着口袋里的那根金毛,一步一步退出林子,退到山脚的空地上。
站定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子深处,树影晃了一下。
一双金色的眼睛,在暗处亮了半秒,然后消失了。
不是野兽。
野兽见了人,要么扑,要么走。
那双眼睛是停着的。它看着他,等他退出去。
像个懂规矩的东西。
陈阳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路上他把那根金毛掏出来又看了看。
金的,硬得扯不断,还带着温度。
灵兽。
他脑子里冒出这两个字。
灵植有灵,那山里的东西,会不会也有灵?
灵玉留下的东西,不止一口泉。这片山底下,好像还藏着别的。
他加快脚步。
不是害怕。
是他要回去把这件事记下来。
傍晚,陈阳在院子里摆弄新买的水管。
狗子骑着摩托过来了,后座上驮着一袋水泥。
阳哥,我问了,水泥二十五一袋,红砖三毛一块,水管八块一米。狗子把水泥卸下来,要多少?
陈阳算了算:暗渠大概两百米长,需要重修的有五十米左右。红砖、水泥、水管,加起来大概三千块。
先买够修渠的。明天你带人去拉。
狗子点头,又压低声音说:阳哥,我今天在镇上看到李老三他表哥了。他跟一个开奥迪的人在饭店吃饭,那人的车牌是市里的。
陈阳皱了皱眉:听清说啥了?
没听清,但那人出来的时候,往咱村方向看了一眼。
市里的车,往陈家沟方向看。
陈阳心里警铃大作。
周明远是市里的,但他是正经商人,想签合同都是光明正大来的。如果是他,没必要鬼鬼祟祟。
不是周明远,那是谁?
他想起王德贵说过的话,李老三的表哥在镇上有点关系。
有点关系,就能搭上市里的人?
狗子,这几天晚上你帮我盯着点菜地。有人靠近,马上给我打电话。
夜里,陈阳再次进入空间。
灵泉已经恢复满,两瓢的量。银莓又大了一圈,果实已经有花生米大小,金光变成了银白色,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灵植初解》上多了一行新字:
银莓成熟倒计时:十五天。
十五天。
他等得起。
但李老三和那个市里的人,未必等得起。
陈阳坐在空间里,把那根金毛掏出来,放在石碑旁边。
他没干别的。
他就是想让这地方,记住这根毛。
退出空间,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外的菜地。
月光下,那片灵菜泛着银光,像一块发光的翡翠。太显眼了。之前只有半亩,还能用品种好糊弄过去。等二十亩全种上,整个村子都能闻到香味。
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一个刘建国、一个周明远了。
他想起掌心那道发黑的印记。
折三分寿,换两瓢水。
他得在折完之前,把该办的事办完。
第二天一早,陈阳去镇上买了三卷黑纱网,把院里的菜地围了起来。又在门口装了俩太阳能监控,一百二十度无死角。
狗子看见了,竖起大拇指:阳哥,你这安保级别,赶上银行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陈阳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西边那片正在播种的荒地。
二十亩,种子已经下了大半。
再过几天,第一批灵苗就会破土而出。
他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根金毛。
陈家沟这地方,山底下有灵,地底下有泉,村里有盯着他的眼。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回了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