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话音,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的老者,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大概六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鹰,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漠的保镖。
陈留强松开了脚下的探子,站起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人。
这老头,是个高手。
至少也是暗劲巅峰,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化劲的门槛。
“阁下深夜闯我陈家禁地,伤我陈家的人,不觉得有些过分了吗?”
老者走到陈留强面前三米处站定,手中的龙头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你的人?”
陈留强笑了,“你的人,像条狗一样趴在我家门口偷窥,这就不过分了?”
“放肆!”
老者身后一个保镖厉声喝道,“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这位是陈家的总管家,陈国栋先生!”
“哦?管家啊。”
陈留强恍然大悟,随即撇了撇嘴,“我还以为是你们家主来了呢。一个下人,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你!”那保镖气得就要上前。
“退下。”
陈国栋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留强的脸,从眉毛到鼻子,再到嘴唇,一寸一寸地仔细打量着。
看着看着,他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竟然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震惊、不敢置信、激动、甚至……带着一丝愧疚和怀念。
“像……太像了……”
陈国栋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都有些嘶哑,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故人,“尤其是这双眼睛,跟……跟他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陈留强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他是谁?”
陈国-栋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情绪越来越复杂。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股原本凌厉的气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和沧桑。
他没有再提什么闯禁地、伤人的事。
也没有再摆什么大家族管家的谱。
他只是对着陈留强,这个刚刚还被他呵斥的“小辈”,缓缓地、深深地,弯下了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这个动作,把身后那两个保镖都看傻了。
栋爷……竟然给这个乡下小子鞠躬?
陈留强也愣住了。
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少爷。”
陈国栋直起身,眼眶竟然有些泛红,声音沙哑地说道,“老奴今日前来,并无恶意,只是奉家主之命,前来确认一件事。”
“现在,我已经确认了。”
“有些事,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但请您相信,陈家……并没有忘记您。”
说完,他不再做任何解释,甚至不等陈留强追问。
他深深地看了陈留强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然后,他转过身,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茫茫夜色之中,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那两个保镖虽然满腹疑团,但也只能赶紧跟了上去。
很快,一行人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留下陈留强一个人,站在山顶,眉头紧锁。
少爷?
老奴?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京城陈家,到底在搞什么鬼?先是派人来监视,然后又冒出个莫名其妙的老管家,说一堆云里雾里的话,行个大礼就走人?
陈留强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这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陈家……我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
他看着京城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看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