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吹散了金碧辉煌门口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奢靡气。
陈留强双手插兜,悠哉悠哉地走下台阶,仿佛刚才不是去经历了一场血腥的厮杀,而只是去楼下小卖部买了包烟。
在他身后。
秦龙弯着九十度的腰,亦步亦趋地跟着,那姿态恭敬得像个古代伺候皇帝的老太监。他手里还拿着一件崭新的风衣,想要给陈留强披上,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陈先生,夜深露重,您披件衣服吧。”
“不用。”
陈留强摆了摆手,头也没回,“别跟着了,看着心烦。把交代你的事办好,比什么都强。”
“是!是!”
秦龙连连点头哈腰,“先生放心!三百万赔偿款,明天一早保证打到您的账上!村里的路,我今晚就联系施工队,保证给您修成青州市最高规格的景观大道!”
陈留强嗯了一声,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钻了进去。
直到出租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秦龙才敢缓缓直起腰来,擦了一把额头上不知道是汗还是血的黏腻液体。
“三爷……哦不,龙哥,咱们……真就这么算了?”
一个侥幸没被打断腿的小头目,捂着脱臼的胳膊,凑上来不甘心地问道,“这小子再能打,也就是一个人。咱们几百号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啪!”
话还没说完,秦龙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蠢货!”
秦龙的眼神阴狠得像是要吃人,“你懂个屁!那不是人,那是神!是宗师!能捏死我们所有人跟捏死蚂蚁一样的存在!”
“传我的话下去!”
秦龙扫视着那群从夜总会里爬出来的残兵败将,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从今天起,见陈先生如见我!谁要是敢阳奉阴违,或者在背后嚼舌根,坏了先生的大事,不用等先生动手,我亲手把他沉江喂鱼!”
“还有!”
秦龙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老江湖特有的精明和狠辣,“立刻清查我们手底下所有的场子!所有跟毒品有关的生意,全部停掉!相关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处理干净!手脚麻利点,别留下任何尾巴!”
“啊?龙哥,那可是咱们最赚钱的买卖啊……”
“赚钱?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秦龙冷笑一声,看着陈留强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你们懂什么?这青州的天,要变了。以前咱们是趴在臭水沟里刨食的泥鳅,现在,咱们有机会跟着真龙上天了!”
“这是咱们秦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谁要是敢拖后腿,谁就是我秦龙的死敌!”
……
陈留-强回到苏公馆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没惊动任何人,直接回了客房。
盘膝坐在床上,他缓缓闭上眼,开始消化今晚的收获。
收服秦龙,只是他计划中的一小步。
他很清楚,光有钱不行,光有拳头也不行。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里,黑白两道都得有人,才能真正高枕无忧。
现在,白道有苏家这棵大树,背后甚至还有市局许文强这条线;黑道有秦龙这条地头蛇,以后一些不方便自己出面的脏活累活,正好可以交给他去办。
比如,蔬菜的运输和销售渠道。
他那“仙菜”一旦大规模上市,必然会引来无数人的觊觎。如果没有强有力的安保和运输力量,恐怕连村子都运不出来,半路就得被人截胡。
但现在有了秦龙就不一样了。
让他那几百号闲着没事干的小弟转型当保安、当运输队长,谁敢来找麻烦,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再比如,后山开发遇到的那些钉子户和审批难题。
有些事,苏清雪这种正经商人不好出面,但秦龙这种混江湖的,有的是办法让那些牛鬼蛇神乖乖听话。
一张以他为中心,黑白两道互相交织、互相制衡的大网,正在悄然铺开。
而他自己,则可以安安心心地躲在幕后,当那个悠哉悠哉的种田大佬。
“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