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栏杆旁,秦龙并没有像那群手下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
相反,他拍去了手上捏碎的核桃粉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唐装的袖口,甚至还冲着楼下的陈留强露出了一个看似和蔼的笑容。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
秦龙摆了摆手,那四个跃跃欲试的保镖立刻退后半步,但全身肌肉依然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我在青州混了三十年,见过能打的,也见过不怕死的。但像你这样身手好、还有胆色只身闯我龙潭虎穴的,你是第一个。”
秦龙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醇厚,带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蛊惑力:
“赵赖三那是自己蠢,得罪了你,是他活该。我不护短,你要是有气,回头我让人在号子里帮你好好‘照顾’他。”
这话一出,躺在地上的那些小弟心都凉了半截。
这就是江湖,这就是秦三爷,有用的时候是兄弟,没用的时候是弃子。
秦龙居高临下,向陈留强抛出了橄榄枝:
“我看你也是个人才,窝在那个穷山沟里种地太屈才了。怎么样?跟着我干。以后这青州的地下世界,我分你一半。金钱、美女、地位,只要你点头,唾手可得。”
他自信满满。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权力和金钱的诱惑。在他看来,陈留强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子,虽然有点蛮力,但终究还没见过世面,给点甜头就能收服成一条最忠诚的狗。
陈留强站在舞池中央,脚下踩着一个还在呻吟的打手。
他抬头看着秦龙,像是看白痴一样笑了。
“分我一半?”
陈留强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嘲弄,“秦龙,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谈生意的,更不是来给你当狗的。”
“我是来立规矩的。”
陈留强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秦龙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从此以后,你的人,你的手,不准伸进碧波村半步。谁敢去骚扰我嫂子,或者动村里的一草一木,我就剁了谁的手。”
“第二,赵赖三烧了我家的房,这笔账算在你头上。赔偿三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第三……”
陈留强顿了顿,眼中的寒意更甚,“以后见了我,夹着尾巴做人。别让我听到‘秦三爷’这三个字,我觉得恶心。”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小子疯了吧?
在金碧辉煌,在秦龙的地盘上,让他赔钱?还要让他夹着尾巴做人?这简直就是在老虎嘴里拔牙,在阎王爷头上动土!
秦龙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仿佛能刮下来的寒霜。他将手里抽了一半的雪茄狠狠按灭在栏杆上,火星四溅。
“年轻人,给你脸,你得兜着。”
秦龙的声音变得阴森恐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本来想收条狗,既然这狗不听话,那就只能……宰了吃肉!”
“四大金刚!给我废了他!死活不论!”
一声令下。
站在他身后的那四个彪形大汉,瞬间动了。
“轰!轰!轰!轰!”
四道身影如同四座铁塔,直接从二楼的栏杆处翻身跃下,重重地砸在舞池的大理石地面上,震得地板都在颤抖。
这四个人,是秦龙花重金养的死士,号称“四大金刚”。
老大练的是泰拳,膝肘如铁;老二练的是通背拳,力大无穷;老三擅长擒拿,分筋错骨;老四是个玩刀的高手,两把短刀玩得像风车。
这四个人联手,曾经在省城帮秦龙平过好几次大乱子,手里都是有人命的。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点!”
老大狞笑一声,率先发难。他一个助跑冲膝,整个人腾空而起,坚硬的膝盖直奔陈留强的面门,这一击若是中了,脑袋都能给顶碎。
与此同时,另外三人也从不同角度封死了陈留强的退路。
杀局!
必死之局!
周围的陪酒女吓得尖叫捂眼,不敢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然而,陈留强连躲都没躲。
他站在原地,看着飞扑而来的泰拳高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花拳绣腿。”
就在对方的膝盖距离他的鼻尖只有几寸的瞬间,陈留强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他只是简单粗暴地轰出了一拳。
后发先至!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陈留强的拳头,硬生生砸在了对方的膝盖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那个泰拳高手就像是被炮弹击中一样,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惨叫着撞在墙壁上,整条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一拳!
废掉一个!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陈留强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玩刀的老四面前。
“刀不是这么玩的。”
他单手探出,如同摘花飞叶,瞬间夺过了对方手里的双刀。随后手腕一抖,刀背狠狠拍在老四的脸上。
“啪!”
老四满嘴牙齿乱飞,直接晕死过去。
紧接着是老二和老三。
陈留强就像是在打幼儿园的小朋友,一脚踹飞一个,一巴掌扇晕一个。
前后不到十秒钟。
刚才还威风凛凛、煞气腾腾的“四大金刚”,此刻就像是四条死狗一样,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除了哼哼,连爬都爬不起来。
整个夜总会大厅,静得连空调的风声都听得见。
二楼的秦龙,手里还保持着挥手的姿势,整个人却僵住了,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
这……这怎么可能?
这四个人可是他最后的底牌啊!就算是遇到特种兵王也能过上几招,怎么在这个乡下小子面前,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这就是你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