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聚光灯,此刻全都汇聚在主桌之前。
苏老爷子苏定邦,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虽然年过七旬,但精神矍铄,端坐在太师椅上,笑呵呵地看着面前的后生晚辈。
“苏爷爷,这是晚辈特意托人从缅甸公盘拍回来的。”
王凯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挂着得体而自信的微笑。他轻轻打了个响指,身后的随从立刻捧上一个紫檀木的锦盒。
王凯亲手打开盒子。
“哗——”
一阵惊叹声在人群中响起。
只见锦盒里躺着一尊巴掌大的玉佛,通体碧绿,晶莹剔透,在灯光下仿佛有一汪碧水在流淌。那是顶级的帝王绿翡翠,雕工更是巧夺天工,佛像慈眉善目,栩栩如生。
“这是正宗的老坑玻璃种,请的是雕刻大师陆子冈的传人亲手雕琢。”
王凯得意地扫视全场,最后挑衅地看了一眼陈留强,“也不贵也就八百八十万。主要是为了给老爷子祈福,保佑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八百八十万?”
“天呐,王少真是大手笔啊!”
“这份孝心太难得了,看来王家对苏家小姐是志在必得啊!”
宾客们啧啧称奇,看向王凯的眼神充满了艳羡和讨好。苏定邦也是眼前一亮,连连点头,显然对这份礼物非常满意。
“好!好!有心了!”苏定邦笑着拍了拍王凯的肩膀。
王凯享受着全场的瞩目,转过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陈留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陈先生,该你了。”
“你不是说我的礼物会被你的比下去吗?那就亮出来,让大家开开眼吧。”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陈留强身上。
苏清雪有些紧张地抓住了陈留强的衣角。她虽然相信陈留强,但在这种场合,要是礼物太寒酸,那就是在打苏家的脸。
陈留强面色平静,慢吞吞地把手伸进了那个有些鼓囊的西装口袋。
在众人期待、嘲讽、好奇的目光中。
他掏出了一个……
红色的塑料袋。
就是那种菜市场买菜送的,薄薄的半透明的红色塑料袋。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苏定邦老爷子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陈留强却毫不在意,随手解开塑料袋打的死结,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红彤彤的、拳头大小的桃子。
“这就是我的寿礼。”
陈留强把桃子往桌上一放,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了吗”,“自家种的桃子,刚摘的,新鲜。”
这桃子确实长得不错,个大饱满,皮色红润,甚至还隐隐透着一股诱人的清香。
但是。
这他妈就是个桃子啊!
还是用塑料袋装的!
“噗——哈哈哈!”
王凯愣了三秒钟,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桃子?哈哈哈哈!你居然送了个桃子?”
“陈留强,你是来搞笑的吗?你是把苏爷爷当成猴子了吗?”
“这就你要让我羞愧得吃下去的礼物?哎哟我不行了,笑死我了,这果然是农民的思维啊,实在!太实在了!”
周围的宾客也憋不住了,哄笑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嘲弄。
“这人脑子有病吧?”
“苏总怎么会看上这种极品?”
“真是丢人现眼,我要是他,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苏清雪的脸颊火辣辣的烫,她也没想到陈留强居然这么不按套路出牌。虽然她知道陈留强种的菜好吃,但在这种场合送个桃子,这也太……
“爷爷,这是陈先生的一片心意……”苏清雪硬着头皮想打圆场。
苏定邦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堂堂青州首富,七十大寿收到个桃子,这传出去简直是个笑话。但他毕竟是有涵养的人,没有当场发作。
“行了,礼轻情意重嘛。”
苏定邦摆了摆手,有些敷衍地说道,“阿福,收起来吧,待会儿切了给大家尝尝鲜。”
管家阿福走过来,就要把那个桃子拿走。
“慢着。”
陈留强伸手按住了桃子。
他无视了周围那仿佛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直视着苏定邦,声音沉稳有力:
“苏老,这可不是普通的桃子。”
“这叫寿桃。吃了它,不敢说长生不老,但延年益寿、百病全消还是没问题的。”
“我看您印堂发暗,呼吸急促,应该是心肺有旧疾吧?这桃子,正是您的对症良药。”
“吹!接着吹!”
王凯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插嘴,“一个破桃子还能治病?你当这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啊?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拿个水果摊上五块钱一斤的货色来忽悠老爷子!”
“就是!这就是骗子!”
“赶紧把他轰出去!”
群情激奋,似乎陈留强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
苏定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最讨厌这种满嘴跑火车的年轻人。
“够了!”
苏定邦一拍桌子,刚想呵斥陈留强几句。
突然。
他的脸色猛地一变,一股剧烈的绞痛从心脏部位传来,像是有一只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呃……”
苏定邦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捂着胸口,身子一晃,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爷爷!”
“苏老!”
现场瞬间大乱。
苏清雪尖叫一声,扑过去扶住苏定邦。只见老爷子双眼紧闭,面色瞬间变成了紫绀色,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眼看着就要背过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