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反应快,那个杯子砸的就是自己后脑勺。
苏浅浅有些不敢往下想。
林北明明平常的时候,都是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到这种时候反而这么傻。
苏浅浅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上次在食堂里,林北帮她出头也是。
这次在派出所里,替她挡杯子也是。
可自己的心里,明明已经有老公了。
但这个人怎么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苏浅浅微微垂下眼睫,把那张纸巾,攥得更紧了一点。
宋青柠走在林北的右边,一直偷偷侧头看他。
眼珠子在他侧脸,和额头伤口之间来回转。
刚才那一下动作太快了,快到她现在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宋青柠只记得,林北把浅浅推开的那一瞬间,好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清晰。
她心里对林北的喜欢,又往上冒了一大截。
不过,她却在心底,默默骂了一句。
“林北你这个傻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多帅。”
宋青柠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给他买一箱创可贴。
不,
一箱不够,
要买两箱!
……
诊所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墙上的电视正在重播,奥运会跳水比赛的录像。
解说员的声音,从天花板挂满灰尘的音响里传出来,跟诊室里安静的氛围格格不入。
林北坐在诊床边,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站在他面前。
医生用棉签蘸了碘伏,在他额头伤口上轻轻涂抹。
伤口不算太深,也就破了点皮,流血看着吓人,其实止住就没事了。
医生消完毒之后,用镊子夹了一片小纱布,敷在伤口上,再拿医用胶带,横竖贴了两道固定好。
等到退后两步之后,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手艺。
“你这个伤口不严重,回去别沾水,过两天就好了,应该不会留疤。”
林北对着医生桌上那面小镜子,看了一眼自己额头上的白色纱布。
“谢谢!”他站起来道了声谢。
此时的苏浅浅,已经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付了挂号费和药费。
她站在林北的旁边,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白色帆布鞋的鞋尖。
从诊所出来之后,
三个人沿着种满梧桐的小路往回走。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人行道上。
苏浅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垂着眼睫,不怎么敢看林北。
毕竟,他额头上的伤,是因为自己才弄的。
如果当时自己站得偏一点……
如果离那个疯女人远一点……
或者干脆就不进那间调解室……
也许这个伤,就不会落在他头上。
苏浅浅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些自责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兜了好几圈。
可每次到了嘴边,却又被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