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新开那家理发店,洗剪吹十块。”
“十块能剪成这样,还不错。”林建军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又把筷子放下了。
“你最近在家都干什么了?光收拾屋子?”
“练车,考驾照。”林北扒了口饭,“顺便研究了一下网店,想在淘宝上卖衣服。”
林建军和苏若兰,相互对视了一眼。
他们印象中的儿子,还停留在高考前那个染黄毛、打游戏、天天往网吧跑的叛逆阶段。
现在这个儿子坐在对面,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吃着饭不吧唧嘴,说话不吊儿郎当,还在研究做生意。
“网店?”苏若兰不太懂什么是网店,“就是网上卖东西?能赚钱吗?”
“试试看吧。”林北说:“反正暑假闲着也是闲着。”
林建军看着自己儿子好几秒。
然后,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说了一句:“试试就试试,反正别找我借钱。”
林北笑了笑没说话。
心说爸你放心吧,你儿子现在手里的钱,可比你存折上的还多。
吃过晚饭,林北主动收拾碗筷端进厨房。
苏若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北洗碗,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欣慰还是陌生。
十八年了。
这是她儿子,第一次吃完饭主动洗碗。
林建军从茶几上拿起,林北放在那里的几本经济学入门书,翻了几页又合上。
他心里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就好像他养了十八年的那个小混蛋,出差回来之后被人调了包。
但这确实是他儿子,五官一模一样,说话的方式也一模一样,看着也顺眼了很多。
他把书放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新闻联播的主题曲,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客厅里充满了熟悉的旋律。
……
接下来的一周。
林北基本上每天上午,会去看一套房,下午再跑另一处,晚上回来整理合同和过户资料。
买房的过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老小区的房东,大多数是那种手头有点闲钱的中年人,对旧房子没什么感情,只要价格合适就愿意出手。
但也碰到过难缠的。
有一个房东临时加价,在签合同前十分钟,突然要求再加两万。
林北二话不说,起身走人。
第二天那房东又打电话过来,说按原价走。
还有一个房东的老婆,突然反悔,说房子是她娘家的不能随便卖,合同都签了,她跑过来把笔抢走了。
林北也不急,把合同收好,让他们夫妻商量清楚再说。
到第七天的时候。
林北把手里的钱,花得差不多了。
一共买了七套,分布在六个不同的老旧小区,每套价格都在二三十万左右。
最便宜的一套,在城中村最角落的位置,房顶的瓦片都碎了好几块。
买完之后,他把所有合同和过户文件,锁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又把银行卡的余额,仔细核对了一遍,和记账本上的数字一一对应。
剩下的几万块,他留着当备用金,够日常开销和偶尔请人吃饭。
做完这一切,他又去了一趟驾校,把上周欠下的练车课时,补了两节。
倒车入库和S弯,依旧是一遍过。
教练坐在副驾上一边抽烟,一边翻着他的记录本。
他看着这个上周,突然消失了好几天的学员,心里琢磨着。
反正人家考试肯定没问题,不来就随他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