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吧,没怎么认真。”
羽生悠真谦虚地摆了摆手,又把手里的瓶子递了过去。
雪音看着他这幅臭屁的样子,本来想要说什么,想了想还是找个椅子先坐下了。
踩了一晚上高跟鞋,她现在觉得自己的脚比脸还疼。
怠惰拿手机照了照瓶底,又和之前存的图片比了一下,很快得出结论。
“果然是假的。”
“啊?”
羽生悠真愣住了,刚坐下的雪音也抬起头。
“你说我们忙了半天,抢了个假货?”
“对。”
“那怎么办,打道回府?”
“不急。”
话音刚落,旁边那扇门又被推开,一名陌生男人提着个包裹走了进来。
色欲总算舍得放下手机,笑眯眯地伸手接了过去。
“辛苦啦。”
男人的身影逐渐变淡,最后消失在门边。
包裹打开后,里面赫然又是一只青色瓷瓶。
两只瓶子摆在一起,连上面的白羽鸡都差不多,看得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个。
“不是,你们……”
“这个才是真的。”
怠惰把两只瓶子的底部对照了一下,又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平冈压根没打算把自己的宝贝拿出来,台上的那个是提前准备好的,真东西一直藏在楼上的房间里。”
羽生悠真有点想骂人。
“你早知道怎么不说?”
“也不能算知道吧,就是提前查到了一点。”
“从哪查的?”
“他和情人的聊天记录。”
“......这东西你都能查?”
怠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网上的东西都会留下痕迹,你不会以为删了聊天记录就真的没人看得到了吧?”
羽生悠真听得有些汗颜。
看来以后在这家伙面前还真得注意一点,尤其是电子产品,总感觉哪天自己卧底的聊天记录就会被贴在他电脑上。
“那我们还下去抢什么,直接拿真的不就好了?”
“万一他是和情人吹牛呢?”
怠惰把两个瓶子并排放好,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又不能光凭聊天就知道哪个是真的,两个都拿回来不就行了。”
好像还真是。
羽生悠真看了眼色欲,对方朝他笑了笑。
合着前面钓凯子也是顺便,这家伙还挺会给自己找活的。
“还有一件事。”
怠惰脸上多了点笑意。
“这段时间两位应该会上电视了,恭喜二位正式加入旅团。”
羽生悠真这下听明白了。
难怪让他们两个新人去干最显眼的活,这不就是骗上梁山吗?
还好自己就是来卧底的,不然多少得和这家伙掰扯两句。
雪音则看着桌上那只假瓶子,轻轻叹了口气。
“以后不会每次都有这种事吧?”
“放心,都自己人了。”
怠惰说完收好东西,示意两人跟上。
“走吧,带你们去住的地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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怠惰的门也不是万能的,距离太远就得中途转几次。
等到终于停下来的时候,羽生悠真已经有点晕头转向了,前一秒还在不知道哪条小巷里,后一秒就已经站在了咖啡厅的柜台后面。
玻璃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桌椅倒是摆得整整齐齐,靠窗的位置还有几盆长得不错的绿植。
“到了,这就是平时待的地方。”
怠惰从柜台下面翻出两部手机,随手递给两人。
“以后有事会在群里通知,没事随便你们干嘛。”
羽生悠真接过来翻了翻。
手机挺新,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这家伙装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决定以后不用的时候存到小前那里。
“这里会营业吗?”
雪音看了眼旁边的菜单,价钱倒是和普通咖啡厅没什么区别。
“暴怒在的时候倒爱折腾这些,不过最近她去韩国玩了,就先关着了。”
怠惰一边说一边带着他们上楼。
“其他人呢?”
“嫉妒回西伯利亚探亲了,大胃袋的话不晓得又跑哪里探店去了......”
“安德鲁呢?”
“今晚估计是回不来了。”
也是,这家伙估计还在赌场追寻自己的人生价值。
二楼比想象中还要宽敞,除了书房和客厅外,旁边还隔出了健身房和台球室,条件倒是意外的不错。
羽生悠真突然有点理解他们为什么干这行了。
包吃包住,工作时间自由,还不要求学历,除了有点违法之外好像还真没什么缺点。
再往里走,怠惰的脚步突然快了一点。
等他推开最后一道门,里面的几台电脑整齐地排在一起,看着比外面的网吧还要专业。
“电脑都是顶配,贴了牌子的那台别碰。”
他说着已经坐了下来,熟练地开机戴耳机,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
“楼上空房间自己选吧,我还有点事。”
羽生悠真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游戏,欲言又止。
色欲倒是很乐意带路,几乎把每间空房都介绍了一遍,尤其是自己隔壁那间,说得简直像是酒店的总统套房。
“你看,采光也很好,床也很大,住着肯定舒服。”
“你住哪?”
“旁边呀。”
“那算了。”
羽生悠真径直越过了那个房间,连门都没进去。
谁知道自己半夜睡着的时候会不会莫名其妙多出一个室友。
雪音选了走廊最里面的房间,大概是觉得清静。
他看了眼,果断要了旁边那间。
“这里也不错,就这个吧。”
色欲幽怨地看着他,不过这次倒是没再说什么,帮忙找了套床单后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羽生悠真总算松了口气。
虽说对方很热情,但他实在无福消受。
等两人换下身上的礼服再次来到楼下时,咖啡厅里已经只剩他们两个。
羽生悠真在冰箱里找了一会儿,总算翻出一罐无糖可乐。
“你喝什么?”
“柠檬水就好。”
雪音从旁边取了个杯子,自己接了水,又在冰箱里找到一只用保鲜膜裹着的柠檬。
他拉开可乐喝了一口,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怎么了?”
“不够冰。”
他拉开旁边的制冰机,里面竟然是空的。
“这玩意儿居然一块冰都没有,差评。”
雪音看他还准备去翻冷冻柜,便伸手叫住了他。
“给我吧。”
羽生悠真把罐子递过去,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铝罐表面便结出一层白霜。
他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了,这下有灵魂了。”
雪音被他逗得笑了一下,端着柠檬水坐到了窗边。
羽生悠真也跟着坐下,顺手把刚发的手机放到桌上。
“这地方比我想象中好不少,之前看面试那个架势,还以为得跟着他们住地下室。”
“嗯,是挺好的。”
她看了眼时间,把手机收回包里。
“就是离家有些远。”
“今晚不住这吗?”
“孩子还在家,我得回去了。”
“哦对,差点又忘了。”
羽生悠真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啊,耽误你到现在。”
“没关系,工作嘛,出门的时候和她说过了。”
雪音低头喝了口水,切得有些厚的柠檬片浮在杯里,她用吸管拨开,目光落在了窗外。
对面商店的招牌还亮着,不时有人从门前经过,隔着玻璃能看见他们说话时呼出的白气。旁边一对刚从店里出来的男女正在讨论什么,最后女孩拉起对方的手,往街道另一头走了。
“一个人带孩子还得出来上班,挺辛苦吧。”
羽生悠真看着她,突然想起前面面试时的事情。
难怪别人都在问酬劳,只有这位雪女小姐惦记着假期。
“还好,最近已经不用时时刻刻看着了。”
“那刚开始呢,应该吃了不少苦吧?”
雪音想了想,轻轻点头。
“刚开始,确实什么都不懂。”
她说着又看向外面,有些出神。
“以前觉得只要像别人一样穿好衣服,会说话,就能和人类一起生活了。后来才发现,原来还有那么多东西要学。”
“想找工作要各种证明,想租房子也要证明,光是弄清楚该去哪里办,就跑了好多地方。”
羽生悠真听得有些感慨。
自己好歹还有个身份,换成从山里跑出来的妖怪,好像还真挺麻烦。
“没有人帮你吗?”
“也遇到过愿意帮忙的好人,不然估计早就回山里去了。”
雪音笑了笑,用手撑住脸。
“不过有时候还是会觉得,山里比较好。”
羽生悠真看着她的表情,脑子里的故事又自己补上了一截。
都已经为了那个男人跑出来了,还得自己想办法在人类社会生活,结果最后连孩子都留给了她一个人。
这前夫哥未免有点不是东西。
“大城市的人真坏啊。”
雪音愣了一下,没太明白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羽生悠真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以后要是找到那个家伙,可以叫我帮忙。”
“什么?”
“你前夫啊,怎么说也得给他梆梆来上两拳。”
这下雪音终于明白了,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还惦记着这个。”
“主要是听着就有点生气,孩子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养吧。”
他说得相当认真,倒是让雪音有点不好意思继续开玩笑了。
“好啦,真找到了再说。”
她拿起杯子,喝完最后一点柠檬水,起身放到了柜台旁边。
“我先回去了,下次见。”
“路上小心。”
雪音披上外套,走到门边又朝他挥了挥手。
随着门上的铃声响起,一阵冷风吹了进来,羽生悠真下意识拢了下领口,再抬头时,她已经走到了窗外。
白色的长发从衣领间垂下来,随着脚步晃动,很快便混进了街上来往的人群里。
他坐在原位又喝了口可乐,想起今晚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太太,还有那条没拿回来的手帕,总觉得这一天过得还蛮奇怪的。
楼上传来了一声怠惰的喊叫,好像是在骂队友。
羽生悠真回过神,突然想到另一件事。
晚上睡觉还是让小前守着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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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宫白音回到家时,电视里还在放动画片。
绿璃抱着那只鲸鱼玩偶蜷缩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身上的毯子滑下去一半,手边还留着两支没有收好的蜡笔。
她把包放下,走过去摸了摸少女的脸。
“不是说困了就回房间吗……”
绿璃动了一下,没醒。
雪宫白音只好俯身把她抱起来,放回卧室的床上,又拉过被子盖好。
正准备起身时,手却被抓住了。
“爸爸……”
少女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往她怀里凑了凑,似乎很喜欢她身上的味道。
雪宫白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把鲸鱼玩偶拿过来,重新塞进她怀里。
“睡吧。”
等绿璃抱着玩偶安静下来,她才慢慢抽出手,替她掖好被角。
客厅的电视被关掉,画纸和蜡笔也重新收到了桌上。
雪宫白音拿起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没过多久,里面便传来了水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