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粗细的木棒在他掌心里毫无抵抗的断成两截。断裂声在安静的仓库外侧显得格外清楚。

几个女生的表情同时愣住了。

羽生悠真把断掉的木棒丢到地上。

“下场就和这个差不多。”

周遭安静了几秒，只有树上的蝉还在不合时宜的鸣叫。

拿着手机的女生嘴唇动了动，刚才那副轻飘飘的笑容已经完全没了。

“你、你这是威胁吧？”

“只是提醒而已。”

长发女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另一个女生小声说道：

“走吧……”

拿着手机的女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似乎还想挽回面子，她颤颤巍巍地放狠话。

“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嗯。”

羽生悠真点头。

“我也这么想。”

“……”

这句话压垮了她最后一点气势。

几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谁也没有再说什么。她们捡起地上的包，脚步有些慌乱地离开了仓库外侧。

走到拐角前，拿着手机的女生还回头瞪了他一眼，只是那一眼怎么看都不太有说服力。

等她们的脚步声远去，羽生悠真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头去，被欺负的女生还站在他的身后。

她看起来比刚才更不知所措了，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眼睛有些红却一直低着头。

羽生悠真把她的便当盒捡起来，擦掉外面的灰递给她。

“还能走吗？”

女生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可、可以。”

“那就回人多的地方去吧。”

“嗯……”

她接过便当盒，手指还有些发抖。

羽生悠真瞥了她一眼：“以后如果再有这种事，可以告诉老师。”

女生沉默了，他大概明白她在想什么，又补了一句：“老师不管的话，可以告诉我。”

女生终于抬起头，眼睛还泛着红，脸上带着一点茫然和不安。

“为什么帮我？”

羽生悠真把便利店袋子重新拎起来，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因为我是路过的假面骑士。”

女生：“……”

她愣在原地，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沉默了许久，她才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谢谢。”

羽生悠真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直到走出仓库外侧的阴影，他才伸手扶住腰，露出吃痛的表情。

刚才耍帅的代价，现在开始收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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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就是你中午不吃饭，跑去仓库散步的理由？”

“好吧，其实我是想去看看那里被破坏成什么样子。”

“凶手回案发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

“这位同桌小姐，今天你的攻击性是不是有点强了？”

羽生悠真无奈地看着面前的绯守澪。

“只是告诉某人，别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她移开视线，开始整理书包。

两人的话题突然中断了。

教室里的人已经陆续离开，前排那几个还在讨论熊的学生终于收好书包，其中一人临走前还认真提出了新的观点。

“说不定那只熊是个变态，又去女厕所又翻鞋柜。”

“你轻小说看太多了吧！别以己度人。”

羽生悠真听到这句话，默默把书包甩到肩上，决定远离这群无聊的高中生。

“要去看星见吗？”

绯守澪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他。

“那个家伙怎么样了？”

绯守澪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星见琉璃发来的消息。

内容有点长。

前半段大概说自己已经脱离危险，医生说静养两三天就能正常行动。中间认真反省了昨晚判断太冒险，最后又强调自己只是大意了没有闪，绝对没有输给咒灵。

结尾还附了一只鼓着脸的小鹿表情。

羽生悠真看完，沉默了片刻：“很有精神。”

“嗯。”

“探病需要带些什么吗？”

“水果。”

“感觉她应该会更喜欢甜食。”

“伤员不建议。”

羽生悠真想象了一下星见琉璃听见这句话时的表情，觉得她大概会试图用受伤状态卖惨抗议。

“她家在哪？星见家的豪华庄园吗？”

“学校附近的公寓。”

“大小姐也住公寓？”

“方便上学。”

“怎么感觉比我这个神社管理员还要现代。”

两人收拾完并排走出教室。

校门口的气氛相当不错，周五放学本来就是学生们心情最好的时段，不少学生打打闹闹，有说有笑，直到一群不速之客的出现。

“喂——那个叫羽生悠真的，滚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染着黄毛的飞机头，正拄着一根金属球棒在校门口叫嚣。身后跟着的小弟也各有千秋，头发颜色五花八门，从被改装到面目全非的校服来看，应该是周边另一所高中的。

那所学校在这一带以校风自由闻名，有着“极道的东大”和“新宿的御茶水”等“美称”。

青岚的学生也略有耳闻，平时遇上了都绕着走。好在两校没什么交集，他们也极少跑到私立学校的地盘来闹事，不过今天显然是特殊情况

如果羽生悠真在场，他会发现午休时见过的那几个学姐也在。她们已经换下了校服，浓妆艳抹地站在不良们旁边，之前那个长发的女生还在和飞机头老大嬉笑打闹。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但没人敢上前。

终于一个男生看不下去了，他正气凛然地站了出来：

“你们要干什么？再这样我报警了！”

黄毛飞机头非但不怕，反而嬉皮笑脸地凑近：

“哎哟——我好怕怕哦！”

旁边一个紫毛小弟立刻抢上前，狠狠推了那男生一把：

“你这混蛋，怎么跟我们老大说话的！”

另一个绿毛小弟已经开始摆弄指虎，故意捏得咔咔响：“揍你哦！”

私立学校的学生哪见过这阵仗？刚才出头的男生腿都软了，灰溜溜地退回了人群里。

不良们的气焰更盛了，一句接一句地挑衅围观的学生。有人甚至开始伸手去拉路过的女生，吓得对方惊叫出声。

羽生悠真和绯守澪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几个五颜六色的奇行种。他还在思索这是不是什么行为艺术的时候，突然瞟到一旁站着陪笑的学姐。他一看，诶，这不正是中午拿手机要拍照的那位吗？

飞机头不良头子也注意到了他，上下打量一番，抬了抬下巴：

“你这家伙就是羽生？”

羽生悠真没理他，转头看向那位放狠话的学姐。

“你真叫人了啊。”

她眼神有些躲闪，但是想到自己周边这么多人又壮了胆，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中午不是挺能说的吗？再狂啊！”

“执行力倒是可以。”羽生悠真语气平淡，“不过也好，省得我分两次处理。”

飞机头这才意识到这小子从头到尾没正眼看他。他勃然大怒，把球棒往地上猛地一顿：

“你小子——别小看人啊！”

身后的小弟们纷纷掏出了“道具”，金属球棒、链条、指虎，只等老大一声令下就把眼前的人打成麻瓜

校门口的气氛骤然绷紧。围观的学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连议论声都低了几分。

羽生悠真看了看周围，叹了口气，抬手朝不远处的窄巷指了指。

“这里人多，影响交通，去那边吧。”

飞机头愣了一下，随即咧嘴大笑。

“你这小子还挺上道。”

“我一直很有公德心。”

羽生悠真转头跟绯守澪说了什么，然后转身跟着他们往巷子里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杂乱地跟上，金属碰撞声和低骂声在窄巷入口挤成一团。

“要不要叫老师？”

“已经放学了吧……”

“报警呢？”

“那几个是外校的……别惹事吧。”

一个男生想要去帮忙，最终还是被朋友给劝住了。

绯守澪站在巷口外侧，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里面。夕阳照在她的侧脸上，神情平静得有些过分。

巷子里先传来一声闷响，随后是垃圾桶翻倒的声音。有人骂了一句脏话，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连串撞击声、金属落地声接连响起。

校门口的学生们面面相觑。

“那个一年级的不会有事吧？”

“他为什么选那种没监控的地方啊？”

“不是……和他一起的那个女生怎么一点都不急？”

话音未落，巷子里又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夹杂着些许女人的尖叫声，然后彻底安静了。

几秒后，羽生悠真从巷口走了出来，校服外套沾了点灰，领口有些歪，除此之外和进去前几乎没区别。

时间短到有人刚拿出手机准备报警，还没来得及按下通话键。

他走到绯守澪身旁，低头拍了拍袖子。

“用了一分钟。”

绯守澪看着他。

“超时。”

“中间有个人比较能跑。”

“借口。”

“真是严格啊，巫女小姐。”

他抬起手想活动一下肩膀，动作牵动腰侧的绷带，疼痛又慢慢席卷而来。

绯守澪注意到他的表情。

“伤口裂了？”

“小问题。”

“探病前要先处理。”

“星见会笑我的。”

“她不会。”

她停顿了一下。

“大概。”

“你这个停顿让人不安。”

在两人离开之后，才有学生壮着胆子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巷子里，几个外校男生横七竖八地倒在垃圾桶和墙边，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抱着手腕，还有一个靠在墙上眼神发直，嘴里翻来覆去地念着：“怎么可能……”

前面那排蹲着的女生已经没人去看了，她们缩成一团，脸色白得像纸。

飞机头老大被倒扣在垃圾桶里，两条腿朝天，还在轻声哼哼。

校门口的议论声重新响起，但再也没有人敢跟过去了。夕阳正在把最后一段街道染成橘红色，那两道身影已经拐过街角，融进稀疏的行人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小声说了一句：“那个一年级……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