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的命令从无线电里面传出。
装甲越野车开在最前方。
重机枪皮卡跟在后面,伤员皮卡位于车队中间,装着迫击炮和弹药的绿色皮卡负责收尾。
车队没有沿村子北面的主路离开,瓦列里选择了一条通往西侧农田的道路。
路面坑坑洼洼,伤员皮卡每次压过弹坑,车厢里面都会响起一阵压抑的呻吟。
秦川坐在安东旁边,伸手压住担架固定带。
“慢一点。”
维克多在驾驶室里面回答道:“我已经很慢了,再慢下去,后面的绿色皮卡能把我们顶进沟里。”
安东靠在车厢侧面,额头上全是冷汗。
“别管我,尽快离开村子。”
“你刚才讨价还价的时候可没有这么虚弱。”
“我现在也不虚弱。”
“那你把抓着我背包的手松开。”
安东低头看了一眼。
皮卡刚才经过弹坑时,他下意识抓住了秦川的背包带,现在手指还没有松开。
“我担心你的狙击步枪掉出去。”
“枪在我腿边。”
“那我担心两脚架掉出去。”
安东说完以后,干脆闭上眼睛,不再搭理秦川。
坐在对面的北极熊通信员忍不住笑了一声,胸口中弹的伤员也跟着咳嗽起来。
秦川马上收起笑意,俯身检查胸口敷料。
伤员胸口的弹孔已经用密封贴封住,呼吸声仍然很重,嘴唇也有些发白,但是情况暂时没有继续恶化。
秦川重新调整伤员姿势,让他的身体稍微偏向受伤一侧。
野战急救经验告诉他,这个人必须尽快接受胸腔处理,皮卡车厢里面缺少器械,他现在能够做的事情只有维持呼吸和防止伤情进一步加重。
车队驶出科瓦利村以后,无人机仍然在头顶盘旋。
米哈伊尔不断报告道路情况,直到村子被树林完全挡住,周围也没有发现追兵,伊万才让他收回无人机。
发动机的声音逐渐稳定下来。
没有枪声,没有炮弹落下,也没有FPV从树梢后面钻出来。
秦川靠在车厢侧面,终于能够仔细感受自己的身体。
右肩被敌人撞过的位置正在发疼,膝盖和手臂也有几处擦伤,防弹衣里面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汽油味、火药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闻起来十分难受。
他却没有多少疲惫。
近距离战斗、狙击观察、狙击射击和迫击炮操作,这一趟任务获得的技能太多了,每一项都能明显提升他的战场能力。
秦川低头看着腿边的TRG-42,心里慢慢产生了一种踏实感。
他以前遇到狙击手,只能想办法躲避和绕开,现在他已经能够拿起对方的枪,把远处的炮组一个个点掉。
这种成长很快,也十分危险。
他需要继续把所有表现包装成服役经历、临场判断和隐藏实力,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真正原因。
好在黑鸦的人已经习惯了他什么都“学过一点”。
秦川想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安东。
安东没有睡着,正透过半睁的眼睛看着他。
“你在笑什么?”
“想到这趟任务能分多少钱。”
“这才像佣兵。”
安东将脑袋重新靠在车厢上。
“你刚才那副表情,我还以为你在回味杀灰牙的过程。”
“他又不给我钱。”
“他的枪不是给你了吗,这东西可不便宜。”
“这么说也对。”
一般来说TRG-42新款的大概在七八千美元的样子,二手的则是会便宜一点,不够灰牙的这一把,如果在黑市往出卖,相信会有不少人出不止一倍的价格。
安东沉默了一会儿。
“灰牙在佣兵圈子里面值不少钱,有人一直想杀他,但是没有公开悬赏。你回去以后最好别到处说,荒原狼很护短。”
秦川检查了一下步枪固定带。
“我不说,他们也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