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发动机停下以后，涵洞里面立刻安静了下来，秦川将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其他人不要说话，随后端起步枪来到涵洞口附近，他没有急着探头，只是贴着冰冷的水泥壁，认真听着外面的动静。

车门接连打开，几道脚步声踩进了排水沟，还有人拉动了枪机。

“这里有刚留下的脚印，涵洞里面有人。”

一道低沉的俄语传了进来。

“里面的人听着，把武器扔出来，双手抱头走出来。”

秦川听见这句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现在还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谁，直接把武器交出去，就等于把自己和涵洞里面十个人的性命送到别人手里。

经历了刚才那场袭击以后，他已经不相信对方穿着什么衣服，只相信对方接下来会做什么。

“我们是华夏农业公司的撤离人员，车队遭到了袭击，涵洞里面有五名伤员，其中一个人快撑不住了。”

秦川用俄语喊了一声，枪口依旧朝着涵洞外面。

外面的人沉默了几秒钟。

“我再说一遍，把武器扔出来。”

“你也听清楚，我可以退出弹匣，把步枪放在地上，但是不会把枪扔到你们手里，你们要是接受，我们就慢慢出来，你们要是打算开枪，那就先派个人进来试试。”

秦川说完以后，心脏跳得很快，但是握枪的双手没有发抖，他知道自己的话可能会激怒对方，但是这个时候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强硬，他一旦显得软弱，外面的人只会觉得涵洞里面的人很好控制。

刘勇蹲在他身后，听得脸色发白，小声问道：“这样说会不会把他们惹急了？”

“咱们什么都不说，他们也未必会把咱们当朋友。”

秦川心里也没有十足把握，他已经悄悄打开步枪保险，只要有人端着枪冲进来，他就会马上开火，到了这种时候，先保住命才有机会考虑后面的事情。

外面再次响起脚步声，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来到涵洞口，他没有直接走进来，只是站在秦川看得见的位置，将枪口朝向地面。

男人戴着黑色针织帽，右边肩膀上缝着一个灰色鸟头臂章。

“我是黑鸦回收队的队长伊万，我们接受了你们公司的搜救委托，现在出来接受身份核验，你可以带着步枪，但是弹匣必须退出，枪口不能对着我们。”

秦川看见灰色鸟头以后，心里没有完全放松，他取下弹匣，又拉动枪机，将枪膛里面的子弹退出来，随后才慢慢走出涵洞。

刘勇跟在他的后面，手里的步枪也退出了弹匣。

涵洞外面停着一辆装有防滚架的越野车，车旁边站着四名武装人员，其中一个人正端着枪盯着涵洞入口，另外两个人正在检查公路上的尸体和车辆残骸。

秦川刚刚出来，伊万便看向他身上的血迹，又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步枪。

“公路上的人是你们杀的？”

“他们先用FPV袭击撤离车队，地面小组随后赶过来灭口，我们不反击，现在已经没有活人了。”

伊万没有马上相信，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一名留着短发的女人背着医疗包走了过来。

“安娜，进去看看伤员。”

安娜走到涵洞口以后，秦川侧身让开了位置，但是周围的黑鸦成员仍然端着枪，他也没有重新装上弹匣，双方暂时保持着一层十分脆弱的平衡。

伊万来到越野车残骸旁边，蹲下检查了弹孔，又走到被无人机炸过的中巴车旁边，看了看车厢里面套着反光背心的座椅。

“你用假人把FPV骗进了车里？”

“对。”

“排水沟里面的尸体，是近距离交火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