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9章 巫妖决战(12)(1 / 1)洪荒:四象芭蕉,证道混元首页

鲲鹏的身影消失在天际之后,战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妖族的顶级战力,如今只剩下东皇太一和白泽两人。

巫族这边虽然也死伤惨重,可还有祖巫蓐收、祖巫玄冥和祖巫蚩尤。

三个,对两个,若是全盛时期,太一以一敌三也不在话下,可如今他身受重伤,混沌钟上还有一道裂纹,法力也所剩无几,而蓐收虽然也受了些伤,却远比他轻得多;玄冥虽然重伤,但还站得起来;蚩尤年轻力壮,状态最好。

太一的目光从蓐收身上扫到玄冥,从玄冥扫到蚩尤,面色冷峻,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东皇太一转过身,看向身旁的白泽。

白泽浑身浴血,衣袍碎裂,头上的冠冕早已不知去向,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他的眼中满是血丝,面色苍白如纸,可他的腰板依然挺得笔直,目光依然坚定如铁。

他是妖族的智者,是帝俊的智囊,是妖族最后的谋士,他不能倒下。

太一看着白泽,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白泽,如今我大哥大嫂都已经没了,羲皇也死了,鲲鹏那个阴险小人,不仅临阵脱逃,还卷走了河图洛书,妖族的天,塌了一半,你是我妖族的智囊,是妖族最聪明的人,你不能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来的:“妖族的未来,还需要你。”

白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太一那张冷峻而疲惫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他头顶那口裂纹斑驳的混沌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东皇太一,天庭第一战神,先天至宝混沌钟的持有者,准圣圆满的绝世强者,如今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他要自己走,他要自己活着回去,他要自己扛起妖族的未来,可他能扛得住吗?他是一个谋士,不是一个战士,他没有太一的战力,没有帝俊的威望,没有伏羲的智慧,他只是一个谋士。

他拿什么扛?

白泽的嘴唇在微微颤抖,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东皇,你……”

太一抬手打断了他,目光直视着白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白泽,听我说,我要你带领一队人马,返回天庭,带上小十离开这里。离开天庭,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藏好,不要被任何人找到,然后,你要帮助小十成长起来,教导他,辅佐他,让他从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孩子,成长为真正的妖族帝皇,等到他足够强大了,等到妖族有了重新崛起的资本,你再带着他回来,重回天庭,重整妖族,否则——”

太一顿了顿,声音中多了几分哽咽,“否则,我死不瞑目。”

白泽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满是血污的衣襟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不会死”,可他知道,那是自欺欺人;他想说“我们一起走”,可他知道,太一不会走;想说“东皇,保重”,可这四个字太轻了,太轻了,轻到承载不了他此刻的心绪。

最终,白泽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深深地、深深地朝着东皇太一鞠了一躬。

那一躬,弯下了他的腰,弯下了他的脊背,弯下了他作为妖圣的尊严。

他的额头几乎触到了地面,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砸在满是鲜血的泥土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太一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远处那三个祖巫,他的混沌钟已经开始轻轻地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仿佛也在催促白泽快走。

白泽直起身来,擦干了眼泪,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不是战意,而是希望,是责任,是肩负起整个妖族未来的沉重使命。

他一挥手,带着数十位大罗金仙级别的妖神,头也不回地朝着天庭的方向飞去,他们没有回头,没有一个人回头。

他们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脚步了;他们怕一回头,就会看到太一那双决绝的眼睛,就会忍不住留下来陪他一起死。

可他们不能留下来,他们要活着,活着回去,活着带走金乌十太子,活着为妖族保留最后的火种。

太一目送着白泽等人离去,看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天际,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释然的笑容。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妖族的火种保住了,小十有救了,他的使命完成了。

太一收回了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那三个祖巫。

蓐收、玄冥、蚩尤,三个祖巫并肩而立,面色各异。

蓐收面色冷峻,眼中杀意凛然;玄冥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却依然站得笔直,冷冷地看着太一;蚩尤年轻气盛,眼中满是战意,浑身的煞气翻涌如潮。

蓐收看到白泽等人离去,面色一沉,就要去追,他迈开步子,身形如电,朝着白泽消失的方向追去。

可他的脚才刚抬起来,一道金色的光芒便从天而降,混沌钟带着镇压时空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前,将他的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蓐收不得不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挡在身前的东皇太一,面色铁青。

“你的对手是我。”太一的声音很冷,冷得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冷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

蚩尤见蓐收被拦住,也不再等待,双手握拳,一道凌厉的煞气从他的拳头上激射而出,朝着太一的面门轰去。

那煞气凝聚成一道黑色的光柱,带着祖巫级别的恐怖力量,足以洞穿大罗金仙的防御,足以将一座大山轰成齑粉。

太一看也不看,混沌钟轻轻一震,一声悠远的钟声响起,蚩尤打出的那道煞气光柱在距离太一还有数尺远的地方,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的黑色碎片,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蓐收、蚩尤、玄冥三人对视一眼,知道今日不杀了太一,是无法脱身的。

蓐收率先出手,双掌推出,一股凌厉的庚金之气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金色的利刃,朝着太一铺天盖地地激射而去。

那些金刃锋利无匹,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每一道都足以将大罗金仙切成碎片。

玄冥紧随其后,虽然身负重伤,法力所剩无几,可她还是拼尽全力地打出了一道幽蓝色的光芒,那是雨之祖巫的本源之力,带着腐蚀和冻结的双重属性,阴毒无比。

蚩尤也不甘落后,他的战斧在空中画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朝着太一的头顶狠狠地劈了下去。

太一面色不变,勉力催动混沌钟,将自己护住。

混沌钟发出一声沉闷的钟鸣,从钟体内涌出一股混沌色的光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庚金利刃切割在光罩上,溅起无数金色的火花,却无法穿透分毫;幽蓝色的光芒打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出一个又一个凹坑,却也无法突破;蚩尤的战斧劈在光罩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罩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依然稳固如初。

太一以重伤之躯,力战三大祖巫。

他的法力在飞速地消耗,他的伤势在不断地加重,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可他没有退后半步,没有露出丝毫的怯意。

他的眼中只有战意,他的心中只有信念——拖住他们,给白泽争取时间,让小十安全离开。

只要白泽带着小十走远了,他的使命就完成了,他就可以安心地去见大哥大嫂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一的法力已经快要枯竭了,混沌钟的光罩越来越薄,越来越暗淡,裂纹处甚至开始往外泄露混沌之气。

蓐收的金刃越来越密集,玄冥的幽蓝色光芒越来越阴毒,蚩尤的战斧越来越沉重。

太一咬着牙,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催动混沌钟进行反击。

一道道混沌之气从钟体中激射而出,将蓐收逼退了好几步,将玄冥打得口吐鲜血,将蚩尤震得虎口崩裂。

可他已经到了极限。

太一的腿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的意识开始涣散,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混沌钟的光罩终于支撑不住了,先是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然后那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终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的金色碎片,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混沌钟发出一声哀鸣,从太一的头顶跌落下来,滚落在地上,发出了叮叮当当的脆响,那响声在战场上格外清晰,格外凄凉。

蚩尤和蓐收见太一终于支撑不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太一扑了过去。

他们不想再拖了,他们要尽快杀了太一,结束这场持续了数万年的战争,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蚩尤的战斧高高举起,蓐收的双掌金光闪烁,两人一左一右,朝着太一夹击而来,不给太一任何逃生的机会。

可他们没想到,东皇太一也选择了自爆。

太一的身体开始发光,那光芒是金色的,不是太阳真火那种炽烈的金色,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金色,如同夕阳的余晖,如同烛火的微光。

他燃烧了自己最后的一切——法力、精血、神魂,他燃尽本源,化作了一团金色的火焰,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方圆数千丈范围内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蚩尤和蓐收躲闪不及,被那团金色的火焰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烧成了灰烬,神魂俱灭。

玄冥站在稍远处,躲过了一劫,可她离得太近了,自爆的余波还是扫中了她。

她身上原本就重伤未愈,此刻又被自爆的余波冲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口中鲜血狂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中那团渐渐消散的金色火焰,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东皇太一,战死。

祖巫蓐收,战死。

祖巫蚩尤,战死。

祖巫玄冥,伤势加重,气若游丝,躺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耳边传来远处巫族战士们的哭喊声和妖族残兵的溃逃声,可她已经听不太清了,她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模糊,眼前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暗。

战场上,终于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