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4章 夸父逐日(1 / 1)洪荒:四象芭蕉,证道混元首页

十日横空的浩劫仍在继续,十只金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万灵哀嚎。

巫族的部落一个接一个地被太阳真火焚烧殆尽,那些曾经骁勇善战、肉身强横的巫族战士,在十日横空的高温之下也难逃一死,有的被活活烤死,有的被火焰吞没,有的在逃亡中倒下,再也没有站起来。

只有那些躲在地底深处的巫族,才侥幸逃过了一劫。

可地底能躲多少人?能躲多久?当大地都被烤得龟裂,地底又能凉快到哪里去?

大巫夸父终于忍不了了。

夸父是巫族中有名的大巫之一,身材魁梧如山岳,力大无穷,善使一柄巨大的桃木杖。

他的部落就坐落在十日横空的路径之上,一夕之间,部落被烧成了白地,族人死伤大半,幸存者寥寥无几。

夸父站在焦土之上,看着那些曾经活蹦乱跳的族人如今化作一具具焦黑的尸体,看着那些曾经欢声笑语的孩童如今再也无法睁开眼睛,看着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再也无法站起,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怒意,那怒意如同地底的岩浆,在他的胸中翻涌、沸腾,几乎要将他的胸膛撑破。

夸父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十道金色的光芒,十只金乌正在低空盘旋,肆无忌惮地喷吐着太阳真火,距离地面不过数百丈之遥。

他们飞得很低,低到夸父甚至能看到他们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的疯狂和得意。

他们正朝着夸父部落附近的一个巫族聚居地飞去,太阳真火已经蓄势待发,只等飞到上空便要倾泻而下。

夸父怒吼一声,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大地都颤抖了一下,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桃木杖,那桃木杖通体乌黑,杖身上刻满了玄奥的巫族符文,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夸父大步流星地冲向那十只金乌,桃木杖在他手中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低空盘旋的金乌们横扫而去。

杖风呼啸,沿途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

十只金乌正在专注地寻找下一个目标,忽然感到一股凌厉的杀意从下方涌来,一个个惊得羽毛倒竖,连忙拍打着翅膀向上飞去。

他们飞得快,夸父的桃木杖更快,只听“呼”的一声,那根巨大的桃木杖从他们身下掠过,带起一阵狂风,差点就扫中了落在最后的十金乌。

十金乌吓得尖叫一声,拼了命地往上飞,翅膀扑腾得几乎要折断。

大金乌回头看了一眼下方那道魁梧如山岳的身影,心中一凛,他认得夸父,知道这是巫族中有名的大巫,实力不容小觑。

好汉不吃眼前亏,大金乌当机立断,大声道:“拉开距离,飞高一点!他打不到我们!”

十只金乌齐齐振翅,身形如同十道金色的流光,迅速拉升高度,从一个安全的距离俯视着地面的夸父。

他们飞得很高,高到夸父的桃木杖无论如何也够不到。

夸父见金乌们飞高了,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将桃木杖往地上一顿,口中念念有词,身形骤然暴涨。

大巫之身显现,夸父的身躯从原本的数丈高,眨眼间便膨胀到了数百丈高,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顶天立地,威势惊人。

他手中的桃木杖也随之变大,从一根数丈长的木杖,变成了一根数百丈长的巨柱,杖身乌黑发亮,符文闪烁,散发着浓郁的煞气。

夸父举起变大的桃木杖,朝着天空中的金乌们横扫而去,这一次,他的攻击范围大了何止十倍,即便是高空的十只金乌,也在桃木杖的威胁之下。

十只金乌连忙四散分开,躲避夸父的攻击,六金乌躲闪不及,被桃木杖带起的劲风扫中,翅膀一歪,差点从空中跌落,连忙稳住身形,骂骂咧咧地飞到了更高的地方。

其余金乌也不敢再低飞,纷纷拉升高度,在夸父桃木杖够不到的地方盘旋。

夸父举着桃木杖,在地面上大步流星地追赶着十只金乌,他的步伐极大,一步跨出便是数里之遥,每一步都震得大地颤抖,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追着金乌们,从一片焦土追到另一片焦土,从一座干涸的湖泊追到另一座干涸的湖泊,可十只金乌飞得太高了,飞得太快了,夸父手中的桃木杖虽然威猛,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点点,怎么也打不中。

十只金乌一边飞,一边用太阳真火攻击夸父,金色的火焰从天而降,如同一道道瀑布,倾泻在夸父的身上。

夸父的身躯虽然庞大,虽然强横,可那太阳真火乃是天地间最炽烈、最霸道的神火,即便是大巫之身也难以抵挡。

火焰落在夸父的身上,烧焦了他的皮肤,烤干了他的血液,蒸发了他的汗水。

夸父的皮肤开始龟裂,鲜血从裂纹中渗出,又在太阳真火的高温下迅速蒸发,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焦痕。

他每跑一步,便有新的伤口出现;每追一程,便有更多的火焰落在他的身上。

可夸父没有停下。他咬着牙,瞪着眼,拼了命地追,他的眼中只有那十只金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去,打死他们,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金乌们在前方飞,夸父在后面追。

不知追了多久,不知追了多远,夸父的口中渐渐干渴,喉咙里仿佛有火在烧,他的嘴唇干裂,舌头肿胀,吞咽口水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终于跑不动了,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将嘴伸进了湖泊之中,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那湖泊本就不大,在十日横空的高温下已经蒸发大半,剩下的水量更是少得可怜,夸父趴在那里,一口气将整座湖泊喝了个干干净净,湖底的泥沙都露了出来。

喝了水,夸父的精神为之一振,身上的伤势也似乎缓解了一些。

他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角的泥沙,再次举起桃木杖,朝着十只金乌追去。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加坚定,他的眼中比之前更加充满杀意。

十只金乌见夸父追得紧,也不再只顾着跑了。他们盘旋在夸父的头顶,不断喷吐着太阳真火,火焰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夸父笼罩在一片金色的火海之中。

火焰的高温让夸父的脚步越来越慢,让夸父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让夸父的口中越来越干渴。

夸父又渴了,他追到渭水边,趴在地上,将嘴巴伸进了河中,渭水奔腾,水量充沛,夸父一口气喝得河水断流,露出了干涸的河床。

他擦了擦嘴,继续追。

金乌们继续炙烤,太阳真火铺天盖地,将夸父的皮肤烤得如同焦炭,将他的血液烤得如同沸腾的岩浆。

夸父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呼吸越来越困难,可他还在追。

追到淮河,夸父又渴了。

他趴下去,一口气喝干了淮河。

夸父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继续追,可他的脚步已经不如之前那般稳健,他的眼中已经不如之前那般明亮,太阳真火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太多的伤痕,他的生命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十只金乌见夸父已经摇摇欲坠,更加疯狂地喷吐着太阳真火。

火焰如同天罚,不断地落在夸父的身上,将他烤得皮开肉绽,将他烧得痛不欲生。

夸父咬着牙,拼命地追,可他的步履已经蹒跚,他的桃木杖已经举不起来了。

他想去喝黄河和长江的水,他知道那里有足够的水源,足够让他恢复体力,足够让他继续追下去。

可他已经追不动了,他被十只金乌围住了。

十只金乌在夸父的头顶上盘旋着,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圆环,将夸父困在中央。

太阳真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夸父的身躯彻底吞没,夸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桃木杖,朝着一只金乌挥去。

可他的手臂已经无力,他的桃木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却离那只金乌还有好远的距离,软绵绵地落了下来。

桃木杖脱手而出,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溅起一片灰尘。

夸父倒下了。

他的身躯在太阳真火的焚烧下,一点一点地被烧成了灰烬,他瞪着眼睛,望着天空中那十道金色的光芒,眼中满是不甘,满是愤怒,满是仇恨。

他的嘴唇微微张合,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他的大巫之身,他的桃木杖,他的部落,他的族人——他失去了一切。

而十只金乌,还在他的上空飞舞,发出得意而猖狂的笑声。

十只金乌见夸父倒地,一个个兴奋得羽毛乱颤,翅膀乱扑。

他们盘旋在夸父的上空,一边喷吐着太阳真火,一边疯狂地挑衅着。可怜夸父的身躯在火海中慢慢化为灰烬……

夸父逐日,身死道消。

他手中那根桃木杖,随着主人的倒下也跌落在地,同样被太阳真火吞没。

可那桃木杖乃是天地间第一株桃木所制,自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历经无数岁月而不朽,自有灵性。

它感应到了主人的陨落,杖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发出呜呜的悲鸣,如同在哭泣,如同在哀悼。

太阳真火灼烧着它,却无法将其焚毁,反而激发了它沉睡的本源之力。

桃木杖炸开了。

它不是被太阳真火烧毁的,而是自行散开,化作无数道流光,射向四面八方。

流光落地之处,一株株桃树破土而出,拔地而起,转眼间便长成了一片茂密的桃林,桃林绵延数百里,遮天蔽日,桃花盛开如云霞,美得惊心动魄。

桃林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那香气沁人心脾,仿佛在安慰夸父不屈的英灵。

夸父死了,可他的桃木杖化作了一片桃林,永远地留在了这片他曾经用生命追赶过太阳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