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乌落在那金仙境的妖族小头领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巫妖两族的战事,现在如何了?”
那小头领浑身是伤,却挣扎着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答道:“回殿下,巫妖两族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这些年来,两族之间的冲突越来越频繁,规模越来越大,死伤越来越多,各地都在打仗,到处都是战场,巫族仗着肉身强横,四处进攻我妖族的地盘,我们……我们快撑不住了!” 在这小妖的口中,十大金乌得知了巫妖两族战事的全貌——原来两族之间的战斗早已不是当初那种小打小闹,而是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不周山下,天庭之外,洪荒各处,都在打仗,巫族步步紧逼,妖族苦苦支撑。 屠巫剑虽然犀利,可巫族的肉身防御,依旧是妖族最大的噩梦。 十只金乌听完,顿时义愤填膺。 他们虽然被关在汤谷中无数岁月,可他们是妖族的太子,是帝俊的儿子,骨子里流淌着妖族皇室的血。 听到巫族如此欺压妖族,听到妖族儿郎如此惨烈地牺牲,他们心中的怒火如同太阳真火一般熊熊燃烧,再也无法抑制。 “巫族欺我妖族太甚!”六金乌愤怒地拍打着翅膀,“走!兄弟们,咱们去找巫族的晦气!让他们知道知道,妖族不是好欺负的!” “对!杀他个片甲不留!”十金乌也跟着起哄,眼中满是兴奋和杀意。 十只金乌达成一致,不再争论要去哪里玩了,而是调转方向,朝着巫族势力最密集的区域飞去。 他们要在洪荒大地上横冲直撞,用太阳真火烧尽一切巫族的踪迹,为妖族儿郎报仇雪恨。 此时,在他们的心中,已经没有了对错,没有了善恶,只剩下对巫族刻骨的仇恨和对自己力量盲目的自信。 十日横空,太阳真火席卷洪荒世界。 十只金乌排成一列,在天空中缓缓飞过,如同一串燃烧的星辰。 他们飞到哪里,太阳真火就烧到哪里,金色的火焰如同天罚一般从天而降,将大地烤得龟裂,将江河烤得干涸,将森林烤成灰烬。 十只金乌的太阳真火叠加在一起,其威能远远超过了任何一只金乌单独的力量,也远远超过了平日里天空中那一轮太阳的温度。 大地在颤抖,生灵在哀嚎,万物在燃烧。 除了妖族之外,所有的种族都在他们的攻击范围之内。 巫族自然不必说,是他们的首要目标,每一个巫族部落都被太阳真火焚烧殆尽,无一幸免。 可那些生活在巫族地盘附近的其他人族、异族、散修,也未能幸免于难。 太阳真火不分敌我,不论善恶,只要在它的范围内,一切都将化为灰烬。 人族部落被烧成白地,异族村落化为焦土,散修的洞府被烤成熔岩,连那些无辜的飞禽走兽,也未能逃过这场浩劫。 洪荒大地一时间江水断流,地面皲裂,草木枯萎,生灵涂炭。 原本生机勃勃的大地,变成了一片焦黄的死地;原本奔腾不息的江河,露出了干涸的河床,河底满是龟裂的泥土;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化作了一片灰烬,只有零星的火苗还在燃烧。 无数生灵在这十日横空的浩劫中死去,有的被烤死,有的被烧死,有的被困死,有的被饿死。 哀嚎之声遍野,怨气冲天,连天空都变成了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染透了一般。 而十金乌却猖狂肆意地笑着,嚣张跋扈,浑然不觉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 “哈哈哈!烧!烧!烧!”六金乌大笑着,一口太阳真火喷下去,将一座巫族山寨化为了灰烬。 “看你们还敢欺负妖族!”七金乌也跟着大笑,翅膀一挥,一片金色的火焰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方圆百里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痛快!痛快!”十金乌最是兴奋,他年纪最小,对外面世界的渴望也最强烈,如今出来了,还能光明正大地烧杀,还能为妖族“报仇雪恨”,他觉得这就是天底下最痛快的事。 他一边喷吐着太阳真火,一边发出尖锐的笑声,那笑声在焦热的空气中回荡,格外刺耳。 大金乌虽然也觉得有些过火,可看着巫族在自己的太阳真火下灰飞烟灭,看着妖族儿郎朝自己投来崇拜和感激的目光,他心中的那一点点不安很快就被得意和满足取代了。 他甚至在心中暗暗想着——这些年来,妖族被巫族欺负得这么惨,今天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父皇若是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怪罪吧?毕竟我们是在帮妖族打仗,是在为妖族争光。 十只金乌不知道的是,他们每喷出一口太阳真火,量劫的劫气就浓一分;每烧死一个生灵,巫妖决战的脚步就近一步。 他们是量劫的劫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成为引爆这场浩劫的导火索。 而此刻,他们正沿着天道为他们铺就的道路,欢天喜地地、肆无忌惮地、义无反顾地,走向那场谁也无法阻止的决战。 逍遥岛上,冯晨正与女娲、羲和、常曦在后山的亭中品茶。 后土回地府坐镇去了,五庄观和火云洞那边各得其所,北海之事尘埃落定,几根撑天柱稳稳当当地撑在那里,洪荒天地比以往坚固了许多。 这几日冯晨难得清闲,每日不是修炼便是与道侣们闲谈,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可今日,他端起的茶杯忽然停在了半空中,目光穿过亭外的云雾,望向远方那十道金色的光芒,眉头微微皱起。 十日横空。 十只金乌排成一列,在天空中缓缓飞过,如同十颗燃烧的星辰。 他们从汤谷飞出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如今正在洪荒大地上横冲直撞,太阳真火倾泻而下,烤焦了大地,烤干了江河,烤死了无数生灵。 冯晨的目光穿透千山万水,将那十日横空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十只金乌猖狂地笑着,肆意地喷吐着太阳真火,浑然不知自己正在酿下多大的祸端。 “来了。”冯晨放下茶杯,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沉重,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早有预料的平静。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十日横空,夸父逐日,后羿射日,巫妖决战——这是一条因果链,一环扣一环,谁也躲不掉,谁也避不开。 十只金乌不死,夸父就不会停止追杀;夸父不追,就不会被晒死;夸父不死,后羿就不会怒而射日;后羿不射日,巫妖决战就不会被彻底引爆。 这一切,都是天道的安排,是量劫的必然,是因果的循环。 女娲也放下了茶杯,面色凝重,她同样看到了那十日横空的景象,也感受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劫气正在疯狂地暴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 羲和与常曦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和不安,她们虽然不如冯晨和女娲那般洞悉天机,但也知道这十日横空绝不是什么好事——那十只金乌身上的煞气太重了,劫气太浓了,仿佛天地间所有的杀意都凝聚在了那十道金色的身影上。 冯晨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亭边,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扫过洪荒大地,扫过那些人族部落,扫过那些巫人混居的村庄,扫过那些在太阳真火下苦苦挣扎的生灵。 冯晨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如同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瞬间覆盖了整个洪荒大地。 那力量柔和而不失坚韧,平稳而不失迅速,在每一个部落的外围凝聚成一道透明的屏障,将那些部落严严实实地保护了起来。 十只金乌的太阳真火落在了屏障之上,溅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却无法穿透分毫。 屏障之内的人族和巫人感受不到外面的高温,看不到外面的火光,听不到外面的惨叫,仿佛被与世隔绝了一般。 冯晨又挥了挥手,将那些在野外的人族、巫人收入了屏障之中,不论是正在耕种的农夫,还是正在赶路的旅人,不论是正在狩猎的勇士,还是正在采集的女子,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送入了最近的安全屏障之中。 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已经置身于屏障的保护之下,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空气变得清新,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冯晨收回了手,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 女娲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这样就可以了?” 冯晨点了点头,道:“这样就可以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依旧望向那十日横空的方向,望着那十道金色的光芒在天空中肆意飞舞,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棋局该怎么走。 十日横空,这只是开始。 夸父逐日,后羿射日,巫妖决战,一个接一个的劫难即将到来,他能做的,就是在不干涉量劫大方向的前提下,尽量减少无辜生灵的伤亡。 人族是他和女娲的孩子,巫人是人族与巫族的后代,他们没有错,不该成为量劫的牺牲品。 至于那些巫族和妖族——冯晨摇了摇头,没有再想下去。 那是他们的劫,谁也替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