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老子游历到一个部落时,看到了一幅与别处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个部落和其他人族聚居地一样,处处可见习武之人——有人在空地上打拳,有人在林中练剑,有人在河边站桩,有人在山上奔跑。 处处热火朝天,人人挥汗如雨。 然而就在这片忙碌之中,老子却注意到一个小孩,大约七八岁的模样,正懒洋洋地坐在村口一块巨石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他双手枕在脑后,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悠闲地晃荡着,神情惬意得像是天地间只有他一人,与其他正在埋头练武的族人相比,这孩子显得格格不入,仿佛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 老子有些好奇,便拄着木杖走过去,站在巨石旁,和蔼地问道:“小朋友,别人都在练武,你为什么不去练武呢?” 小孩睁开眼睛,看了老子一眼,不慌不忙地从巨石上坐起身来,晃了晃脑袋,语气平淡地说道:“不喜欢,而且,无为即是有为,道法自然,我晒太阳,何尝不是一种修行呢?” 老子闻言,心中大为惊奇,无为即是有为?道法自然?晒太阳也是修行?这小孩小小年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居然对“道”的理解如此之深! 这番话虽是童言稚语,却暗合大道至理,其中蕴含的玄机,即便是许多修炼了数千年的修士都未必能参悟透彻。 老子正自惊异间,忽然感觉元神深处微微震动——那道他参悟了一个元会都毫无反应的鸿蒙紫气,此刻竟轻轻跳动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般。 老子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孩。小孩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像是两汪没有杂质的泉水。 他的穿着很普通,和部落里其他孩子没什么两样,但周身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懒散中带着从容,随意中透着淡然,仿佛他本就该是这个样子,天地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又都与他息息相关。 老子压下心中的波澜,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玄都。”小孩答道,声音清脆,不卑不亢。 老子听到“玄都”二字,元神中的鸿蒙紫气再次震动,比方才更加剧烈。 与此同时,一股心血来潮之感涌上心头,冥冥之中仿佛有天机在告诉他——这个叫玄都的小孩,就是他天定的弟子! 老子深吸一口气,目光深深地看了玄都一眼,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部落,在附近一座小山上寻了一处幽静之地,住了下来。 从此,每隔七天,老子便会下山来到部落中,教玄都修行一天,他教的不多,也不急,每次只讲一小段,有时讲天地之理,有时讲大道之机,有时讲修行之法,有时什么都不讲,只是让玄都坐在他身边,静静地感受天地间的气息。 玄都悟性极高,往往一点就透,举一反三,让老子越教越满意。 其余时间,老子便在小山上默默入定,参悟那道鸿蒙紫气。 说来也怪,自从遇到玄都之后,那道原本毫无反应的鸿蒙紫气似乎活了过来,不再是一潭死水,而是开始缓缓流转,与他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老子心中明白,自己的机缘,恐怕就在这人族之中,就在这个叫玄都的孩子身上。 三十三年过去了。 这三十三年间,老子每隔七天教玄都修行,从未间断,玄都从一个七八岁的孩童,长成了一个四十岁的青年。 他的修为在老子悉心教导下突飞猛进,虽然老子没有刻意拔高他的境界,而是让他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但以玄都的资质和悟性,三十三年的积累,已经远超常人,成功从一个凡人突破到了金仙境界。 而老子自己,在这三十三年里,一边教导玄都,一边参悟鸿蒙紫气,日积月累,那一道紫气与他的元神越来越契合,隐隐有融合之势。 他隐隐感觉到,那一步,已经不远了。 这一日,老子如往常一样在小山上入定,山风吹拂,松涛阵阵,他的心神沉入元神深处,与那道鸿蒙紫气静静相融。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之间,紫气大放光明,元神轰然震动,一道玄之又玄的感悟如醍醐灌顶般涌入心头。 老子猛然睁开眼睛,眼中精光暴射,随即仰天大笑,笑声在山间回荡,经久不息。那笑声中,有畅快,有释然,有三十三年苦等的欣慰,也有一朝顿悟的大欢喜。 老子站起身来,身形缓缓升到半空中,他不再是那个白发苍苍的普通老者,而是恢复了太清老子的本来面目——头戴紫金冠,身穿八卦衣,手持拂尘,面容清癯,双目深邃如渊,周身弥漫着浩瀚无边的圣者之威。 他神情肃穆,面向苍天,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传遍三界,震动洪荒: “天道在上,贫道乃盘古三清之一的太清老子,今日立下一教,名曰道教!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以先天至宝太极图镇压道教气运,道教,立!” 话音落下,天地变色,风云激荡。 无边无际的天道功德自九天之上垂落而下,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将老子整个人笼罩其中,与此同时,洪荒各处,无数大能纷纷抬头,望向天道功德垂落的方向,神色各异。 霎时间,紫气东来三万里,自昆仑山方向浩荡而出,铺天盖地,席卷洪荒。 那紫气浓郁如云,氤氲如霞,所过之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仙乐齐鸣,异香扑鼻。 天地间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圣威,浩瀚、庄严、不可抗拒,仿佛整个洪荒都在为这一刻而庆贺。 无数生灵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却又心生向往;无数修士抬头仰望,眼中满是敬畏与艳羡。 所有人都知道,这异象意味着什么——洪荒,再次出现了一位圣人。 老子立教成圣的消息如飓风般席卷三界,昆仑山上,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并肩而立,望着那三万里紫气,神色各异。 元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有羡慕,有不甘,也有一丝隐隐的急切。 通天则抚掌而笑,朗声道:“大兄成圣了!好!好啊!” 天庭之中,帝俊端坐凌霄宝殿,面色阴沉如水。 妖族的局势本就艰难,如今巫族占据了洪荒大地,老子又立教成圣,这洪荒的格局,越来越难以掌控了。 东皇太一站在一旁,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五庄观中,镇元子正与人参果树旁打坐,感受到那股圣威,缓缓睁开眼睛,轻叹一声:“又一位圣人……”他抬头望向东海之滨的方向,沉默良久,不知是在感慨还是在思量。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从血浪中探出头来,感受到那股铺天盖地的圣威,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又闪过一丝不甘。 老子成圣了,女娲成圣了,而他呢?他还在血海中苦苦摸索,他咬了咬牙,缩回血海之中,继续他那模仿女娲造人的尝试。 而此刻,成圣的主角老子,正凌空而立,沐浴在那无边无际的天道功德之中。 金光如雨,洒落在他身上,每一滴功德都化作精纯无比的天道之力,涌入他的元神、他的肉身、他的每一个毛孔。 他的气息在飞速攀升,准圣后期的瓶颈如纸糊般被撕碎,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那是属于圣人的力量,是超越准圣、超越大罗、超越洪荒一切生灵的至高境界。 然而,谁都不知道的是,就在功德加身的同一时刻,老子体内发生了另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斩去的三尸——善尸、恶尸、自我尸,那三道盘踞在元神深处、各自为政的分身,在天道功德的冲刷之下,忽然开始震颤、共鸣、相互吸引。 功德之力如熔炉,三尸如铁石,在熔炉中被锻打、融合、归一。 善念、恶念、执念,三道截然不同的意念在功德的调和下,竟然合而为一,重新融入老子的元神之中。 三尸合一的那一刻,老子对天道的感悟猛然跃升到了另一个层次——那是斩三尸之道的极致,是证道成圣的又一条路径。 老子终究还是通过立教功德成圣了,但这只是表面。 在功德的掩盖之下,他的三尸同样合而为一,以斩三尸之道成圣,也就是说,老子证道了两次——一次借功德,一次借斩尸。 两道圣人之力叠加在一起,相互印证,相互加持,使他的根基之深厚、境界之稳固,远超寻常的功德成圣者,这一点,除了老子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只不过,这一世与原本的轨迹已然不同,因为武的出现,提前将武道传于人族,人族有了自己的修炼之法,有了自保之力,不再需要圣人立教来庇佑。 老子此番游历人族,虽然收了玄都为徒,虽然对人族有诸多观察和感悟,但终究没有立下“人教”。 他立下的,是“道教”——以道为尊,以法为教,以太极为镇压气运之宝,广传大道于洪荒,不拘种族,不拘出身,有缘者皆可入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