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冯晨的话,冥河挣扎着从血海中浮起身来,咳嗽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那鲜血落在血海之中,与血红色的海水混为一体,分不清彼此。
他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胸膛上的凹陷触目惊心,整个人看上去狼狈至极,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般。 “你想做什么交易?” 冥河的声音嘶哑而虚弱,断断续续,仿佛说出这几个字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勉强悬浮在血海之上,借助血海的力量支撑着自己。 冯晨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 然而,冥河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不过是一层伪装,别看此刻他表面上身受重伤,甚至一副快要死了的模样,实际上他的心中正在飞速盘算着如何逃走的事情。 他的神识悄然探出,与血海深处那无尽的煞气融为一体,寻找着脱身的机会。他的法力虽然消耗巨大,但血海是他的主场,只要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他就能借助血海的力量恢复过来。 至于那副惨状——不过是演给冯晨看的罢了,他是冥河老祖,是血海之主,是杀伐无数、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准圣强者,岂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垮的? 他在等,等冯晨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冯晨并没有理会冥河那些小心思,他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冥河一眼,只是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语气平淡而从容,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贫道需要十二品业火红莲。”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冥河脸上,淡淡道:“日后定有补偿。” 冥河闻言,心中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好家伙! 这是来抢老祖我的宝贝了! 十二品业火红莲,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血海的镇海之宝,是他冥河能够在洪荒之中立足的根基之一。 此莲乃是极品先天灵宝,与十二品净世白莲、十二品功德金莲、十二品灭世黑莲同出一源,皆是混沌青莲的莲籽所化。 十二品业火红莲,不仅防御无双,更能以业火焚尽万物,是他冥河最核心的底牌之一。 冯晨居然要这个,这怎么能允许呢? 冥河心中怒极,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知道,硬拼不是对手——半年的战斗已经让他清楚地认识到,眼前这个逍遥岛主的实力远在他之上,他若是不逃,恐怕连命都要搭在这里。 逃! 冥河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身躯轰然爆裂! 轰—— 一声闷响,冥河的身体化作一摊血水,四散飞溅,那血水与血海融为一体,转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与此同时,血海深处,一道血红色的身影从无尽的煞气之中凝聚而出——正是冥河。 他站在血海深处,隔着层层血浪,遥遥望向冯晨,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冷笑。 “想抢老祖的东西?”他的声音从血海深处传来,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得意,“做梦吧!” 冯晨看着冥河化作血水逃走,又看着血海深处那道重新凝聚的身影,眉头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血神子?”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调侃:“冥河,你这家伙还真挺苟的。” 血神子,乃是冥河的保命绝技。 他以血海为基,以煞气为引,炼制了无数个血神子分身,这些分身与他的本体气息完全相同,可以随意替换,随意转移。只要血海不枯,只要还有一个血神子存在,他便可以无限复活,永不死亡。 这一招,在洪荒之中被称为“血海不枯,冥河不死”,是冥河最让人头疼的手段。 冥河站在血海深处,见冯晨没有追来,心中愈发得意,他冷笑道:“血海不枯,冥河不死!有本事你就过来啊!” 他的声音在血海上空回荡,满是挑衅与不屑,这里是血海,是他的主场,是他的地盘。 血海之水能污秽万物,大罗金仙以下的修士进入此地都难以抵抗;血海之中有无数血神子分身,他可以在血海的任何一处复活;血海与他的本源相连,只要血海还在,他便永远不会真正死亡。 冯晨虽然厉害,可进了血海,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冥河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躲进血海——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也是他能够在洪荒之中活到现在的原因。 不要脸就不要脸,保命最重要。 冯晨看着血海深处那道得意洋洋的身影,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他本来不想这样的。 本来只想好好做个交易,拿红莲,给补偿,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可冥河这家伙,先是态度嚣张,后又不知好歹,现在还想靠血海躲过去——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冯晨也不想再过多耽搁了,他已经在这里耗了半年,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冥河继续玩下去。 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着血海深处那道血红色的身影。 然后,他释放了自己的气息。 不是二尸准圣的气息,不是混元金仙后期的气息,而是他真正的、全部的、没有丝毫保留的气息——混元大罗金仙的气势! 轰!!! 一道恐怖至极的威压从冯晨身上爆发而出,如同开天辟地时的第一道光芒,如同混沌初开时的第一声轰鸣,那威压之强,强到让天地变色,让日月无光,让血海翻涌,让虚空震颤。 整片血海,在这一瞬间,被冯晨的气势镇住了。 那无边无际的血海,那翻涌了亿万年的血浪,那充斥着煞气、戾气、死气的血海之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不是结冰,而是被那股恐怖的气势压得不能动弹——仿佛血海本身都有了灵智,在这一尊混元大罗金仙面前瑟瑟发抖。 血海深处,冥河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的身体僵直如石,他的血液仿佛被冻结了一般,他想要动,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不是被法术禁锢,而是被那股恐怖的气势压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想要逃,想要化作血水,想要启动血神子分身,可他的法力如同被封印了一般,根本无法调动。 恐惧。 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法遏制的恐惧。 冥河瞪大了眼睛,看着血海上空那道青色的身影,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深深的恐惧。 那是什么气息?那不是准圣的气息,不是混元金仙的气息,而是——混元大罗金仙! 怎么可能? 冯晨不是混元金仙后期吗?不是道祖说过“可成圣”吗?可成圣,意味着还没有成圣,还没有成圣就意味着还在准圣之下。可眼前这道气息,分明已经远远超出了准圣的范畴,甚至超出了他能够理解的范畴。 那是与天道圣人平起平坐的存在,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存在,是以力证道、不受天道约束的存在! 冥河的嘴唇在颤抖,他的牙齿在打颤,他的身体在发抖,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的眼神之中满是恐惧,还有深深的不甘与绝望。 他想起了自己半年前的态度——自称“本座”,挑衅冯晨,说要让冯晨尝尝元屠、阿鼻是否锋利。 现在想来,那是多么可笑、多么愚蠢、多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行为。 在一位混元大罗金仙面前,他冥河算什么东西?血海算什么东西?元屠、阿鼻又算什么东西?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他居然还敢在人家面前嚣张跋扈。 冯晨看着血海深处那道僵住的身影,看着冥河那张写满恐惧的脸,微微一笑,笑容之中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从容。 他迈步踏在血海之上,血海之水在他脚下自动分开,仿佛在为他让路。 他一步一步朝冥河走去,步伐不疾不徐,如同闲庭信步,血海中的煞气、戾气、死气,到了他身周三尺之处便自动绕开,不敢靠近分毫。 冥河眼睁睁看着冯晨走近,却什么都做不了,他想逃,逃不了;想打,打不过;想求饶,张不开嘴。 他只能站在那里,浑身颤抖,眼神之中满是绝望。 冯晨走到冥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贫道若是想,血海翻手可枯。” 冥河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知道,冯晨说的是实话。 混元大罗金仙,确实有翻手之间让血海干涸的能力,他的“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过是一句笑话。 冯晨没有再看冥河,而是抬起手,朝着血海深处轻轻一抓。 血海翻涌,一道红光从血海深处飞出,落入冯晨手中。 那是一朵红莲。 十二品业火红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