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3章 仇深似海(1 / 1)洪荒:四象芭蕉,证道混元首页

面对帝俊那近乎咆哮的质问,帝江却不慌不忙,他负手而立,面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歪着头看了帝俊一眼,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帝俊啊——”

他拉长了音调,语气之中满是揶揄与不屑:“你这个天帝,怎么一点格局都没有啊?”

满场宾客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帝江这话,分明是当着洪荒众生的面,把帝俊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帝江却仿佛浑然不觉,继续笑道:“你今天结婚,我们巫族好心好意给你们送礼来了,你不说好酒好菜的招呼我们,怎么还要开战呢?这就是你们妖族的待客之道?”

他说到“待客之道”四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眼中满是戏谑,那语气,那神态,仿佛他真的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客人,正在抱怨主人的无礼。

帝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那十二颗血淋淋的头颅,怒道:“这也叫送礼?”

帝江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怎么不叫?我们巫族穷,没什么好东西,也就这些还拿得出手,你们妖族要是不喜欢,扔了便是,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他话音刚落,一旁烛九阴便接上了话茬。这位时间祖巫面色苍白,面容阴鸷,说话总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他慢条斯理地扫了妖族众强者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声音尖细而刺耳:

“开战?可以啊——”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中的嘲讽之色愈发浓烈:“我们巫族随时奉陪,可你们妖族——”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上:“敢违背道祖定下的三个元会的期限吗?”

此言一出,妖族众强者面色齐齐一变。

三个元会,道祖法旨,那是悬在巫妖两族头上的利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烛九阴这话,分明是在拿道祖压人——你们妖族不敢动手,可我们巫族,送了礼就走,你们能奈我何?

伏羲再也忍不住了,霍然起身,怒声道:“你们先杀了我们妖族的人,就算是违背道祖定下的期限,也是你们巫族先动手的!”

他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倒是颇有几分道理,毕竟是十二祖巫先杀了妖族的大罗金仙,又提着人头来婚宴上羞辱妖族,这若是论起是非曲直,理亏的自然是巫族。

然而,句芒却不慌不忙地站了出来。这位木之祖巫面容清秀,看上去倒是比祝融、共工等人温和许多,但此刻他面上那副无辜至极的表情,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加气人。

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一脸委屈地开口道:“谁看到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妖族众强者头上。

句芒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满场宾客,声音愈发无辜:“没人看到的事情,你们就是污蔑!我们只是——”

他指了指地上那十二颗头颅,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捡了几颗头颅罢了,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妖族自己内讧杀的人,然后嫁祸给我们巫族?你们妖族红口白牙的胡乱攀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他说到“老实人”三个字时,连自己都差点笑出声来,却硬是忍住了,脸上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更加生动。

“信不信——”句芒收起笑容,面色一正,义正辞严道,“我们去道祖那边告你们诽谤啊!”

满场宾客听得目瞪口呆。

好一个“捡了几颗头颅”!好一个“欺负老实人”!好一个“去道祖那边告你们诽谤”!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当真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冥河老祖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又很快收敛,端起酒杯遮住了脸上的笑意。

红云则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镇元子,压低声音道:“这……这也行?”

镇元子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嘴。

冯晨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巫族这一手,当真是把妖族的底裤都扒干净了。

杀你的人,提着头来你婚宴上送礼,末了还要去道祖那里告你诽谤——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妖族的尊严踩在地上摩擦。

妖族众强者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无法反驳。

因为句芒说的,是事实。

眼下正是量劫期间,天机混沌,因果不显,一切推算之术都失了效用。

这些妖族大罗金仙是怎么死的、死在谁手里、什么时候死的——全都推算不出来。

就算是所有人都知道是巫族干的,所有人都看到那十二颗头颅是从十二祖巫手里扔出来的,可那又如何?没有证据。

巫族可以一口咬定是“捡来的”,妖族拿不出任何证据来反驳。

就算闹到道祖面前,道祖要的也是证据,没有证据,便是污蔑;污蔑,便是主动挑起事端;主动挑起事端,便是违背道祖法旨。

这个哑巴亏,妖族吃定了。

伏羲指着句芒,手指都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却只挤出一个字:“你——”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也知道,再争下去,只会让妖族更加难堪,证据拿不出来,道理讲不清楚,打又打不得——三个元会的休战期还在,道祖的法旨还在,谁先动手,谁就是违背天意,谁就要承受道祖的怒火。

巫族可以耍无赖,可以不要脸,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来恶心人的;可妖族不行,妖族丢不起这个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高台下方走了出来。

东皇太一。

他面色铁青,眼中杀意凛然,周身气息翻涌如潮,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颤,他手中托着混沌钟,那先天至宝在他掌心微微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也在为主人鸣不平。

太一走到广场中央,目光如刀,直直指向为首的帝江,他抬起手,混沌钟对准帝江,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跟!我!单!挑!”

四个字,掷地有声,满场皆惊。

太一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帝江,声音冰冷如同九幽之风:“你要是赢了,这件事就此罢休,要是赢不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声音愈发森冷:“那你们十二祖巫,就把命留下!”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妖族众强者精神为之一振,纷纷叫好;巫族十二祖巫却是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太一不是帝俊,帝俊是妖帝,要考虑大局,要考虑后果,要考虑道祖的法旨;可太一是东皇,是妖族第一战力,是手持混沌钟的杀神,他不管什么大局,不管什么后果,他只管打。

混沌钟在手,太一有信心与任何人为敌,便是十二祖巫齐上,他也敢以一对十二,单挑?那更是正中他的下怀。

帝江虽是十二祖巫之首,空间祖巫,神通莫测,但太一有混沌钟在手,未必就会输给他,只要帝江敢应战,太一便有把握将他斩杀于混沌钟下。

然而,帝江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太一一眼,嘴角微微扯了扯,然后——

他转过头去,看都不看太一,反而对着其他十一祖巫开了口。

“哎呀——”

他叹了口气,语气之中满是失望与委屈,仿佛一个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可怜人:“咱们好心好意来送礼,结果人家不领情啊!”

祝融会意,也跟着嚷嚷道:“就是!咱们大老远跑一趟,容易吗?”

共工冷哼一声:“不识好人心!”

烛九阴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人家是天帝,架子大,看不上咱们这些穷家伙。”

帝江摇了摇头,一脸遗憾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人家不欢迎咱们,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喜宴啊——”

他看了一眼高台上脸色铁青的帝俊,又看了一眼满桌的灵果仙酿,咂了咂嘴,语气之中满是遗憾:“是吃不成咯!”

说罢,他转身就走。

其他十一祖巫有样学样,纷纷转身,大摇大摆地朝广场外走去,他们步伐从容,神态轻松,仿佛只是来串了个门,串完了便回家,浑然不在意身后那一道道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东皇太一目眦欲裂,手中的混沌钟嗡嗡作响,几乎要脱手而出,他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喝道:

“无耻!”

声音之中满是怒火与不甘。

“懦夫!”

又是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混蛋!”

第三声,声音嘶哑,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可十二祖巫头也不回,脚步都不曾停顿一下。

帝江甚至还摆了摆手,算是告别,那背影悠闲得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太一再也忍不住了,手中混沌钟猛然祭起,就要朝帝江砸去——

“太一!”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帝俊。

他不知何时从高台上走了下来,面色苍白如纸,嘴唇都在微微颤抖,但那只手却稳稳地按在太一的肩膀上,纹丝不动,他摇了摇头,目光之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不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恳求:“不要动手……”

太一猛地转头,看着帝俊那张惨白的脸,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微微颤抖的嘴唇,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懂。

他什么都懂。

三个元会的休战期,道祖的法旨,妖族的存亡,天庭的根基——这一切,都比一时的意气重要。

巫族可以耍无赖,可以不要脸,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来恶心人的;可妖族不行。妖族若是先动手,便是违背道祖法旨,便是给了巫族开战的借口,便是把妖族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个道理,帝俊懂,太一也懂。

可懂归懂,忍字头上一把刀,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太一死死盯着十二祖巫离去的背影,手中的混沌钟缓缓放下,但握钟的手却在微微发抖,他咬紧牙关,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眼眶之中隐隐有泪光闪烁——不是委屈,是愤怒,是屈辱,是恨。

眼睁睁地看着仇人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十二祖巫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广场尽头,那嚣张的笑声还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广场之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那十二颗头颅还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无声地诉说着这场闹剧的真相。

妖族众强者面色铁青,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咬碎了牙齿,有人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那些大罗金仙之下的妖族将士们,更是面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宾客们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肯在这个时候触妖族的霉头。

三清端坐不动,面色如常;女娲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红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镇元子一个眼神制止了;冥河老祖抱着双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西王母面色微变,轻轻叹了口气;雷泽大神依旧寡言少语,只是摇了摇头。

冯晨坐在案几后面,看着那十二颗头颅,又看了看帝俊那张惨白的脸,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巫族这一手,当真是狠辣到了极点。杀你的人,提着头来你婚宴上送礼,末了还要倒打一耙,说是你诽谤。

你打不得,骂不得,连证据都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大摇大摆地离去。

这次的屈辱,妖族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广场上,十二祖巫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那嚣张的笑声也渐渐远去,只留下一片死寂。

帝俊站在广场中央,那只按在太一肩膀上的手缓缓垂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脸色从苍白转为灰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摇摇欲坠,如同一棵被掏空了根基的大树。

“陛下……”商羊从高台上跑下来,伸手想要扶住他。

她的手刚刚触碰到帝俊的衣袖,帝俊的身体便猛地一震——

“噗——”

一口鲜血,从帝俊口中狂喷而出!

那鲜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洒落在那大红的地毯上,与那十二颗头颅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帝俊的身体直挺挺地朝后倒去,双眼紧闭,面色灰白,如同一尊倒塌的雕像。

“陛下!”商羊惊呼一声,一把扶住帝俊,却被他身体的重量带得踉跄了一步。

“大哥!”太一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抱住帝俊,将他缓缓放倒在地,他伸手探了探帝俊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面色稍稍缓和——还活着,只是急怒攻心,气血逆行,晕过去了。

可这一晕,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刺目。

妖族天帝,天庭之主,准圣大能,今日大婚之日,被十二祖巫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羞辱至此,连气带怒,吐血昏厥。

这份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太一抱着帝俊,浑身都在发抖,他抬起头,望向十二祖巫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今日之耻,他日必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