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死了。
那道在战场上肆虐多时、不可一世的黑色身影,终于在净世神光与毁灭神光的交织之下彻底消散,化作漫天黑烟,又被白光一照,消失得无影无踪。 穷奇刀失去主人,发出一声哀鸣,从半空中跌落尘埃,刀身之上的黑气迅速褪去,变成一柄黯淡无光的凡铁。 穷奇一死,剩下的凶兽顿时大乱。 那两头大罗金仙圆满的凶兽——巨猿与三首巨蟒——本就被西王母和青松道人缠住,此刻见穷奇陨落,顿时心生惧意,攻势为之一滞。 巨猿凶兽咆哮一声,转身就要逃窜;三首巨蟒更是直接钻入地底,想要遁走。 然而,冯晨岂会给它们机会? 他目光一扫,玄黄印再度祭出,化作小山大小,朝着那巨猿凶兽狠狠砸下,巨猿凶兽挥拳想要抵挡,却被玄黄印连拳头带脑袋一起砸成肉泥,轰然倒地,化作黑烟消散。 与此同时,阿福带着八千大军已经杀入战场。 阿福虽为坐骑,却是实打实的大罗金仙初期,此刻化作本体,黑虎咆哮,利爪撕裂,一口一个,将那些溃逃的凶兽咬得血肉横飞。 西王母见巨蟒要逃,素色云界旗一挥,一道云气化作绳索,将三首巨蟒从地底生生拽了出来。 那巨蟒拼命挣扎,三颗头颅同时喷吐毒雾,却被西王母的云气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青松道人抓住机会,风雷剑化作一道青光,一剑斩下中间那颗头颅;又一剑,斩下左边那颗;再一剑,右边那颗也应声而落。 三首巨蟒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化作黑烟消散。 两大凶兽一死,剩下的凶兽更是群龙无首,溃不成军。 冯晨麾下八千大军,西王母麾下数千残军,青松道人麾下数千联军,三路人马汇合一处,如同一股洪流,将残余的凶兽团团围住,逐一绞杀。 一个时辰之后。 最后一头凶兽在阿福的利爪之下化作黑烟消散,战场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硝烟散去,遍地都是凶兽残骸化作的黑灰,在风中缓缓飘散。 联军将士们浑身浴血,大口喘着粗气,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拄着兵器勉强站立,也有人永远地倒在了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这一战,惨烈无比。 西王母麾下八千大军,战死两千有余,重伤无数;青松道人麾下六千大军,同样折损近三成;唯有冯晨带来的八千大军,因来得晚,又有冯晨这个混元金仙后期压阵,损失最小,但也有数百人伤亡。 不过,值得。 穷奇死了,四大凶兽之一,混元金仙中期的恐怖存在,陨落于此。 那些溃散的凶兽,也尽数被剿灭。 这片区域,暂时安全了。 西王母收起素色云界旗,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她转过身,朝冯晨与青松道人郑重行了一礼,声音虽然虚弱,却满是诚恳: “多谢两位道友出手相救,若非二位及时赶到,贫道与麾下将士,怕是今日便要交代在这里了。” 冯晨连忙还礼,笑道:“道友言重了。同舟共济,理当如此。” 青松道人也还了一礼,抹去脸上的血迹,咧嘴笑道:“西王母道友不必客气,若不是你舍了阵法出来救我,我怕是也撑不到冯晨道友赶到,真要谢,咱们得互相谢,谢来谢去的,没完没了了。” 西王母闻言,不由得微微一笑,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三人正要说些什么,忽然—— 天空中,金光大盛! 一团巨大无比的天道功德,自九天之上轰然降落!那功德金光的规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金光璀璨,将整片战场都照耀得金碧辉煌,连那阴沉沉的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层金色。 所有将士都抬起头,望着那团缓缓降落的功德金光,眼中满是敬畏与渴望。 功德金光在半空中盘旋片刻,随即分成数股,朝下方落去。 最大的一股,约莫四成,没入冯晨体内,冯晨依旧没有炼化,只是袖袍一挥,将其尽数收起。 第二股与第三股,各约一成半,分别落入西王母与青松道人体内,二人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温润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了几分,连伤势都好了大半。 剩下三成,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光,如同金色的雨丝,洒落在每一位参战将士身上。 无论是冯晨麾下的八千大军,还是西王母和青松道人麾下的联军,人人有份,无一遗漏。 那些受伤的将士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伤口,疼痛大减,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那些疲惫的将士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精神为之一振;那些在战斗中突破瓶颈的将士,更是借着功德之力,一举稳固了境界。 战场上,一片欢腾。 冯晨负手而立,望着那漫天金雨,神色平静,他袖中的功德金光已经积累了不少,却从未动用过,这些功德,他自有打算,只是时候未到。 西王母收了功德,面色好看了许多,她看了一眼冯晨,又看了一眼青松道人,轻声道:“此战虽胜,但凶兽之劫远未结束。二位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青松道人想了想,道:“我麾下将士伤亡不小,需要休整一番待休整完毕,再继续推进。” 穷奇陨落的同时,其他区域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中央主战场,混沌的嘶吼声渐渐微弱下去。 这头形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无面目的凶兽,乃是四大凶兽之中最为诡异莫测的存在。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周身笼罩在一片混沌雾气之中,任何攻击落入那雾气之中,都会被混沌之气消解、吞噬,极难对付。 然而,它面对的是太清老子与上清通天。 老子立于虚空,手持扁拐,神色淡然。他并未急于出手,只是静静观战,偶尔挥动一下扁拐,便有玄黄之气垂落,将混沌逸散出来的混沌之气稳稳镇压。 那混沌之气在老子面前,如同被驯服的野兽,翻涌不得,肆虐不得。 真正主攻的,是通天。 上清通天手持青萍剑,剑光如虹,纵横捭阖,他一人一剑,在混沌周围来回穿梭,剑光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混沌虽然诡异,但在通天那凌厉无比的剑光之下,渐渐露出了破绽。 “大兄!”通天忽然大喝一声。 老子会意,扁拐一挥,一道玄黄之气化作锁链,将混沌牢牢束缚,混沌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那玄黄之气的束缚。 通天抓住机会,青萍剑化作一道万丈剑光,一剑斩落! 混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团混沌雾气被剑光劈开,露出里面的本体——一团扭曲的血肉。 剑光余势不减,将那团血肉绞成粉碎。 混沌,陨落。 另一处战场,饕餮正与四人缠斗。 这头凶兽形如羊身人面,虎齿人爪,双目长在腋下,一张血盆大口占据了整个面部的三分之二。 它最大的本事便是吞噬——无论是什么,法宝、法术、灵气、血肉,它都能吞入腹中,化为己用。 饕餮已经吞下了数十名联军将士,周身气息愈发狂暴,血盆大口一张,便有恐怖的吸力将周围的一切都往它口中吸去。 然而,它面对的是女娲、伏羲、羲和、常曦四人。 伏羲盘坐于虚空,身前横着伏羲琴。 他十指拨动琴弦,琴音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音刃,切割着饕餮周身的护体煞气,那音刃无形无质,饕餮想要吞噬,却根本无处下口。 羲和与常曦一左一右,联手催动太阴之力,羲和手持日月精轮,金银双轮飞舞盘旋,在饕餮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常曦祭起太阴造化瓶,瓶口张开,一股清冷的月华之力涌出,将饕餮周身的煞气冻结、凝固。 饕餮咆哮连连,拼命想要吞噬,却发现自己的吞噬之力在这四人面前处处受制——音刃吞不了,月华吞不了,日月精轮它倒是想吞,可每次刚一张口,便被伏羲琴的音刃打断。 真正致命的一击,来自女娲。 女娲始终未出手,只是静静观察着饕餮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 她在等,等一个机会。 终于,饕餮在羲和与常曦的联手攻击下露出一个破绽——它的血盆大口为了躲避日月精轮,稍稍偏移了一瞬。 就是现在! 女娲抬手,山河社稷图自袖中飞出,化作一幅万里画卷,将饕餮笼罩其中。 饕餮被困在画卷之中,四周是山川河流、草木鸟兽,它拼命撕咬、吞噬,却发现这一切都是虚幻,根本吞不尽、咬不完。 女娲双手一合,画卷猛然收紧。 饕餮在画卷之中被挤压、扭曲、撕裂,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嘶吼。最终,那嘶吼声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消失。 画卷展开,饕餮已化作一滩黑血,再无生机。 第三处战场,梼杌的末日也已来临。 这头凶兽形如猛虎,却长着人面,口中獠牙交错,尾巴足有百丈之长,能卷起狂风,扫平山岳。 它力大无穷,凶残暴戾,在四大凶兽之中最为悍勇,最为嗜杀。 它的对手是的是玉清元始、镇元子和红云三人。 元始天尊怀抱三宝玉如意,端坐于虚空,周身祥光万道,瑞气千条,他并未亲自出手,只是以玉如意镇压虚空,将梼杌的退路全部封死。 梼杌想要逃窜,却发现四面八方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锁,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真正与梼杌正面交锋的,是镇元子和红云。 镇元子拂尘一挥,大地震颤,他以戊土造化之力,将梼杌脚下的土地化作流沙,又化作沼泽,又化作钢铁,不断变幻,让梼杌无法立足。 梼杌力大无穷,却在这变幻莫测的地形之中左支右绌,有力使不出。 红云则在天上施法,他腰间挂着那个从不离身的葫芦,葫芦口打开,便有漫天红云涌出,化作火焰、化作雷电、化作冰霜,劈头盖脸地朝梼杌砸去。 梼杌虽然皮糙肉厚,却也被这无穷无尽的攻击打得嗷嗷直叫。 梼杌暴怒,尾巴猛然甩出,朝红云横扫而去,那百丈长的尾巴携带着万钧之力,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出一道裂缝。 红云不慌不忙,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红云,轻松躲开,梼杌的尾巴扫空,却正好落入了元始天尊的算计之中。 “着。”元始天尊轻声道。 三宝玉如意轻轻一点,一道祥光落下,正中梼杌的尾巴,梼杌惨嚎一声,那百丈长的尾巴被祥光击中,瞬间化作齑粉。 梼杌痛得浑身颤抖,转身就要逃窜。 然而,它刚迈出一步,脚下的土地便化作一片泥潭,将它牢牢困住,镇元子拂尘再挥,泥潭之中长出无数藤蔓,将梼杌的四肢、身躯、头颅,一层又一层地缠绕起来。 梼杌拼命挣扎,藤蔓一根根断裂,但断裂的藤蔓又立刻长出新的,越缠越紧,越缠越密。 红云从天而降,葫芦口对准梼杌的脑袋,一道炽热无比的红光从葫芦中喷涌而出,正中梼杌的面门。 梼杌发出一声最后的嘶吼,那嘶吼声惊天动地,震得周围的树木都纷纷折断。 片刻之后,嘶吼声戛然而止,梼杌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漫天黑烟,消散于天地之间。 四大凶兽,穷奇、混沌、饕餮、梼杌,至此全部伏诛! 消息传遍整条战线,所有参战的洪荒修士无不欢欣鼓舞,天空中,一团又一团的功德金光不断降落,将西方那阴沉沉的天空照耀得如同白昼。 无数修士在这功德金光之中疗伤、突破、稳固境界,整条战线都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之中。 凶兽虽未彻底剿灭,但四大凶兽一死,剩下的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场凶兽之劫,已经看到了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