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晨对通天话语中的不悦恍若未闻,面上反而浮现一抹淡然笑意,不急不缓道:“原来如此,道友感应确实不差,此子赵公明,乃先天一缕清风化形,其性灵动,其质清扬,于风之一道禀赋天成,他化形引动天地灵机之时,贫道便心有所感,此子之道,与我所修四象大道中的风象变化、流转之妙,颇为契合,正可传承我之道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三团云朵,语气显得随意了几分:“至于这三朵小云彩,灵智初萌,伴公明而生,情谊深厚,公明既入我门,念其拳拳护妹之心,贫道便顺手一并指点,全其缘分,亦合我门下同修共进之义,道友既言有缘,然缘分之事,玄妙难测,讲究先来后到,更看彼此契合,如今看来,是贫道早来一步,与他们的缘法更深些,道友既已来迟,便是缘分未足,强求无益。”
冯晨这番话,看似解释,实则绵里藏针,既点明自己收徒乃顺应天机感应、道统相合,又暗示通天来晚一步乃是天意,将“抢徒弟”的嫌疑轻轻带过,反而衬得自己理所应当。
通天闻言,心中虽知冯晨所言在理,洪荒收徒,尤其是他们这般境界的大能,首重机缘感应,谁先遇到并愿收入门下,往往便是谁的缘法。
冯晨先至且已收徒,自己确实失了先机,道理他懂,但这口气却难以轻易咽下。
尤其是冯晨那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更让他觉得有些刺目。
他本就是性情刚直、宁折不弯之辈,心中念头一转,那股因缘法被截而产生的不爽,以及见猎心喜却失之交臂的遗憾,混合着一丝对冯晨道行深浅的好奇与隐隐的争胜之心,骤然化作一股灼热的战意。
通天眼中神光骤然亮起,如寒星迸射,手中青萍剑虽未出鞘,却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颤鸣,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勃发开来,搅动四周灵气,与冯晨那深沉如海的道韵隐隐碰撞。
他直视冯晨,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锐气的弧度,声音清晰而坚决:
“冯晨道友所言,不无道理,缘法之事,确难强求,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铿锵。
“既然机缘上争不过道友,贫道心中却有些不平之气难消,久闻道友道法玄奇,修为深湛,今日恰逢其会,不若你我做过一场,以道行论高下,也让贫道领教一番道友妙法,如何?”
话音落,通天身上那股属于上清仙道的凌厉气势彻底放开,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剑,直指冯晨!
显然,他是打定主意,要在“切磋”之中,找回些场子了。
面对通天那锋芒毕露、近乎直白挑战的邀战,冯晨脸上并无愠色,反而露出一抹从容淡然的微笑,仿佛早有所料。
他轻轻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既然通天道友有如此雅兴,欲以道法会友,贫道岂有推辞之理?自当奉陪,以全道友切磋之愿,亦不负你我紫霄宫同听大道之谊。”
言罢,他并未立刻转向通天,而是先回首,袖袍朝身后的赵公明与那三朵灵云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空间之力瞬间将赵公明包裹,连同那三团灵云一起,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跨越海域,送回了那座刚刚被命名为“三仙岛”的岛屿之上。
紧接着,冯晨心念微动,先前布下的“四象轮转护山大阵”与数层辅助禁制无声无息地彻底激活,璀璨的阵纹在岛屿表面一闪而逝,形成一道坚固无比、隔绝内外的透明屏障,将整座岛屿牢牢护住。
他深知,自己和通天都是是准圣级别的修为,即便只是切磋试探,泄露出的些许道则余波与能量冲击,也绝非太乙金仙初期的赵公明所能承受,更遑论那尚未化形、灵体脆弱的三霄,若被波及,恐有灵智溃散、本源受损之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