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剑尘山脉七十二峰,云雾缭绕,灵气沛然。
从落花城一路跋涉而来的杂役们,早已筋疲力尽,脚底血泡层层叠叠,唯有卢逆天依旧沉默前行,背脊挺得笔直。
十五年来凡俗世间的饥寒欺凌,早已把他的筋骨与意志,磨得远超常人。
队伍行至主峰山门前,巨大的石牌坊上“天剑宗”三个古篆大字。
剑气凛然,望之便让人心生敬畏。两侧守山弟子皆是炼气五层以上修为,腰悬长剑,气度森严,与凡俗截然不同。
“外门弟子,这边入峰!”
负责接引的外门执事一声喝令,新入外门弟子顿时精神一振。
黄水费昂首挺胸,与身边几名同期弟子谈笑风生,路过杂役队伍时,故意勒住脚步,居高临下扫了卢逆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卢逆天,好好当你的杂役,日后我在外门修炼,若是缺了端茶送水的人,兴许还能想起你。”
他身旁的林清清一袭浅绿外门衣裙,容颜清丽,此刻眼神淡漠,看卢逆天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昔日青梅竹马的情分,在灵根差距与身份云泥之别下,早已被她抛得干干净净。
在她看来,与一个一品废灵根杂役有半点牵扯,都是自降身份。
“黄师兄,别与杂役浪费时间,外门弟子居所还有规矩要讲,晚了怕是要被执事责罚。”
林清清轻声提醒,语气里的疏离,比陌生人还要冰冷。
黄水费哈哈大笑,扬鞭一挥,灵驹迈步,尘土溅到卢逆天脚边。
“听见没有,清清都嫌你碍眼。记住,到了宗门,少往我们面前凑,不然,有你好受。”
两人转身离去,再没回头。
卢逆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攥,却依旧垂首不语。
怒无用,恨无用,争辩更无用。
在绝对的实力与身份差距前,所有情绪,都是自取其辱。
“杂役都给我站好!”
一声粗喝炸响。来人是杂役院王管事,炼气七层修为,满脸横肉,眼神凶戾,一扫之下,所有少年都吓得噤若寒蝉。
“从今日起,你们生是天剑宗的人,死是天剑宗的鬼。守规矩,有一口饭吃;不守规矩,打死丢去喂妖兽,没人会问一句。”
王管事声音冷硬,“杂役不分亲疏,不分出身,只分勤快与懒惰。勤快的,能多活几年,懒惰的,直接扔出山门,生死自负。”
他手中拿着一卷竹简,逐一分派去处。
“张二,去外门膳房烧火!”
“李柱,去灵田翻土施肥!”
“赵小,去丹房清洗药渣!”
一个个名字念过,有人去了膳房、灵田、丹房、器房,虽也是苦役,却多少能沾点灵气,偶尔还能捡到一点遗漏的药渣、碎矿。
轮到卢逆天时,王管事目光扫过他名字旁那一行标注,眉头顿时皱起。
“卢逆天,一品五行废灵根……”
他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不屑,“这种灵根,引气入体都难如登天,留在人多的地方也是浪费口粮。”
“你,去剑冢峰。”
旁边一名接引杂役闻言,脸色微变,低声劝道:“王管事,剑冢峰常年无人,只需要清扫断剑残兵,路途偏僻,灵气稀薄,他一个十五岁少年……”
“正是无人,才让他去。”
王管事不耐烦挥手,“废灵根一个,去了也不耽误别人,死在里面也不可惜。拿着你的身份木牌,半个时辰内出发,迟到一刻,直接杖责逐出!”
一块漆黑粗糙的木牌扔到卢逆天面前,上面刻着“剑冢峰·杂役卢逆天”几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