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和一团越压越旺的火。
废灵根,就不能修行?
没有天赋,就只能任人欺凌?
凡人,就永远是凡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刺疼入心。
可他,却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执拗与疯狂。
他不信。
他卢逆天,逆天而生,逆天而行,
岂能被一个“废灵根”,锁死一生?
夕阳落下,夜幕将临。
喧嚣的人群渐渐散去。
测出灵根的少年,被引去城主府侧厅,接受恭维与安排。
落榜的凡人,失魂落魄,各自归家。
林清清早已跟着黄水费,消失在人群尽头,再也没有回头。
曾经的暖意,彻底变成寒心。
广场上,灯火渐起,人影稀疏。
只剩下卢逆天一人,孤零零立在测灵石前。
寒风卷起尘埃,吹起他发白的衣角。
残阳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极孤、极硬。
他没有走。
就站在那里,望着那尊宣判他为“废物”的青石。
一品废灵根……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那些遥不可及的境界,那些飞天遁地的仙人,真的与他无缘?
不。
猛地,卢逆天握紧拳头。
拳心血迹渗透,他却浑然不觉。
他仰头,望向血色残阳,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如金似铁,撞在空旷广场上,久久轰鸣不息:
“我卢逆天,不信命!”
“今日你们笑我是凡人,笑我是废灵根,来日,我必让你们所有人,都只能仰望我!”
“废灵根,亦可逆天!”
“凡人,亦可成仙!”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撕裂天地的冲劲,一股不服天地的野性。
远处高台上,柳梦瑶转身欲走。
脚步,却微微一顿。
若有若无地,那一句不甘到极致、刚烈到极致的誓言,飘入她耳中。
她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真正落下一丝目光。
那个残阳下孤孑一身、却脊梁如剑、声震长空的少年。
在她心底,悄然留下一抹,微不可查,却再也抹不去的印记。
……
大典彻底结束。
夕阳将广场青石染成暗红,风更冷,夜更凉。
测出灵根的新弟子,早已被妥善安置。
而像卢逆天这样的“凡人废物”,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入仙门,做杂役。
端茶倒水、劈柴扫地、洗衣喂马、干最苦最累的活,拿最低微的身份,受最狠的气。
可即便如此,也是卢逆天现在,唯一能抓住的生机。
“喂,那个废物,愣着干什么?”
一名灰袍天剑宗弟子不耐烦地走来,眼神嫌恶,上下打量卢逆天,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就是那个一品废灵根?灵根烂成这样,也就只能做杂役了。”
卢逆天收敛所有锋芒,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弟子卢逆天,愿入仙门,为杂役。”
“哼,算你识相。”灰袍弟子嗤笑一声,挥手道,“过来,跟其他人集中,一共七个,都是你们这种没灵根的废物。”
广场一侧,六名少年忐忑不安地站在一起,面色紧张,又带着一丝侥幸。
能沾个仙门边,他们已经心满意足。
就在这时,一阵轻浮而嚣张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黄水费,在两名跟班簇拥下,慢悠悠走来。
林清清矜持地跟在一旁,绝美容颜上,只剩冷漠与疏离。
她如今是六品灵根天才,高高在上,
看向卢逆天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路边的蝼蚁。
“哟,这不是我们落花城第一‘天才’卢逆天吗?”
黄水费双手背在身后,围着卢逆天转圈,语气极尽嘲讽,声音故意放大,“测出来是个废物,还不死心,想做低贱杂役?啧啧啧,真是可怜又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