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一夜没睡踏实。

青旅的大通铺六个人一间，打呼噜的，磨牙的，说梦话的，此起彼伏。

他翻来覆去熬到天亮，干脆爬起来洗漱。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全是小柚发的。

昨晚十一点：“哥哥你到家了吗？”

凌晨一点：“我睡不着，酒店的床好软好舒服。”

早上六点：“哥哥早安！我从来没睡过这么软的床！”

林北看着最后一条消息，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睡一次连锁酒店就高兴成这样，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可想而知。

他回了一条：“醒了没？我带你去吃早饭。”

对面秒回：“醒了醒了！哥哥你来接我吗？”

“嗯，二十分钟到。”

林北退了青旅的床位，把行李寄存在前台。

今天得把房子搞定，不能再住大通铺了。

他到酒店的时候，小柚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她今天换了身衣服。

还是那件 jk 制服，但好像比之前干净了一点，领结重新系过，双马尾扎得整整齐齐。

脸上的灰洗干净了，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小圆脸，眼睛大大的，像只小猫。

“哥哥！”她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林北打量了她一眼，心里暗暗吃惊。

之前没太仔细看，现在白天光线好，他才发现这小姑娘长得是真不错。

五官算不上多精致，但胜在干净、有灵气，笑起来两个小梨涡，属于那种让人想保护的可爱类型。

“走吧，吃早饭。”

林北收回视线，带头往外走。

路边找了个早餐摊，两碗豆浆，一笼小笼包，一根油条。

小柚吃得又快又急，腮帮子鼓鼓的，豆浆顺着嘴角流下来，她用袖子一擦，毫不在意形象。

林北递给她一张纸巾：“慢点吃，又没人抢。”

小柚接过纸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哥哥，我是不是吃相很难看？”

“没有，挺可爱的。”林北随口一说。

小柚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继续吃，但这次吃得慢多了，一小口一小口的，刻意装斯文。

林北没注意，他脑子里在想正事。

今天要做两件事：给小柚租房子，给自己租房子。

虽然返利很香，但小柚也不能总住在酒店里。

林北：“小柚，你那个合租的房子，还有多久到期？”

小柚咬着筷子，想了想：“还有半个月吧，我也不太清楚，是别人转租给我的，押金都没要。”

“那你打算怎么办？”

小柚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也不知道……奶茶店工资月底才发，我现在身上只有八十块钱，租不起房子。”

80 么？

林北沉默。

看着低着头的小柚，还有那身洗的有些旧了的 jk 服，林北有了决定。

“先不说这个。走，我带你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东西？”

“去了你就知道。”

……

服装批发市场。

“走，进去看看。”他直接拐弯往市场里走。

“啊？不用了哥哥，我有衣服穿……”小柚跟上来，嘴上说着不用，眼睛却已经在瞟橱窗里挂着的裙子了。

服装批发市场不像商场那么精致，到处都是堆成小山的衣服，喇叭里喊着“全场清仓大甩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