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她才继续说道：“我爸妈离婚了，我妈改嫁，嫁了个有钱的，又生了个儿子，现在一家三口过得挺好，我就是……多余的。”

“所以你跟了你爸？”林川随口问道。

秦洛洛笑了一声，摇摇头：“我爸更绝，离婚之后直接玩消失，六年了，一个电话都没有，跟死了一样。”

“所以我现在就一个人，我妈给租的房子，每个月打生活费，偶尔打个电话问问，就这样。”

秦洛洛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包袱，甩不掉的那种，她想开始新的生活，但带着我，新老公那边不好交代，所以就把我扔一边，定时投喂，别饿死就行。”

林川看着她，没说话。

秦洛洛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干嘛？同情我？”

“没有。”

“那你什么表情？”

“就是觉得你挺厉害，一个人住，自己照顾自己，还能长成这样，挺厉害。”

秦洛洛愣了一下：“长成这样？长成什么样？”

“挺正常，没长歪，没学坏，没自暴自弃。”

秦洛洛笑了：“你这是在夸我？”

“算是。”

秦洛洛坐直了身子，“你说得对，我是挺厉害的，你知不知道我游戏里有多少朋友？”

林川摇头。

秦洛洛笑了笑，得意道：“我游戏好友列表两百多人，每天上线都有人喊我组队，逢年过节收礼物收到手软，上次生日，有人给我寄了一箱零食，还有人给我充了半年会员。”

“我虽然现实里没什么人管，但游戏里，我有的是朋友。”

林川点头：“那挺好的。”

“当然好了，我那些朋友，比现实里的人靠谱多了。”

秦洛洛托着下巴，“至少他们不会突然消失，不会说不管我就不管我，上线就能找到，下线就说拜拜，简单得很。”

林川：“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把我当游戏朋友还是现实朋友？”

秦洛洛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问问，游戏里的朋友，跟现实里的，你怎么分。”

“分什么分，都是朋友，游戏里认识的也是人，跟现实里认识的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游戏里下线就不见了，现实里下线还能找到。”

秦洛洛被他绕进去了，“你这人，怎么什么事都能想这么深？”

“随便想想。”

秦洛洛白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给他夹菜。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秦洛洛走在林川左边，时不时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林川开口道。

秦洛洛咬了咬嘴唇：“你今天……为什么要用手去抓那把刀？”

“不抓就捅你身上了。”

“那你也不该用手抓啊！躲开不行吗？”

“躲开就捅你身上了。”

“你就那么确定我会被捅？”

林川看了她一眼，无奈道：“你挡我前面，不捅你捅谁？”

秦洛洛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要是不冲上去挡，你也不会受伤。”

林川没说话。

秦洛洛抬起头看他，“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手流血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我就在想，万一你手废了怎么办？万一你以后打不了游戏怎么办？万一……”

“没那么严重，就一道口子，几天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几天就好？医生说伤口很深，差点伤到筋！”

“我体质好。”

秦洛洛想反驳，但看见他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两人继续往前走。

过了好一会儿，秦洛洛又问道：“林川，你以前……有没有为别人这么做过？”

“什么？”

“就是……为了别人，不顾自己。”

“有。”

“谁啊？”

“陈远，他小时候经常被人欺负，我要是不管他，他可能现在还在被人堵着要钱。”

“那你对他真好。”

“还行，习惯了。”

秦洛洛停下脚步，看着他，“那你……你能不能也习惯习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