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3章 情书与税册(2 / 2)地脉纹:四万年的守钥人首页

他将那封信递给林岩,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看看吧,林姑娘。这是一个……和我志同道合的朋友,很多年前写给我的。她和你一样,来自一个‘特殊’的地方。”

林岩迟疑地接过信。信封上的字迹是花体英文,她勉强能认出收信人名字是“Xiang Wu”(无相?),寄信人落款是“Yours always, Emily”(你永远的,艾米丽)。她抽出信纸,里面的内容是用英文写的,夹杂着一些德文和法文的词汇,字里行间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狂热的情绪:

“……亲爱的 Xiang,你说得对,东方需要被‘优化’,被纳入更理性的轨道。他们的社会结构松散低效,情感用事,就像一片未经勘测和规划的原始丛林……我最近在研究他们的古代税制,很有趣,你看我附上的草图(注:指那卷羊皮纸),西夏时期的‘盐铁专营’和‘摊丁入亩’雏形,已经具备了初步的系统化数据管理思维,虽然还很粗糙……我们可以做得更好,用更科学的模型,将一切资源,包括人力,都数据化、标准化,剔除那些不必要的‘人性’变量,这样才能建立真正的、高效的‘秩序’……我相信,终有一天,理性之光将普照这片土地,就像我们用优生学改良作物一样,我们也能‘改良’这个世界……”

林岩看得脊背发凉!这封来自“艾米丽”的信,充满了殖民时代的典型论调,将侵略和掠夺美其名曰“优化”和“理性”!而她提到的“古代税制草图”……

无相适时地展开了那卷羊皮纸,上面用红黑两色墨水绘制着复杂的表格和数据,正是某种古代税册的摹本,旁边还有艾米丽用英文做的标注和分析。

“看,”无相指着羊皮纸,又指了指秘窟墙壁上一些模糊不清的、隐约像是原始记账符号的刻痕,对林岩,也是对所有人说,“几百年前,我们就在做同样的事情——将活生生的人,简化为可以计算、可以管理的数据。 田地、牲畜、人口,乃至你们运的每一斤货,走的每一步路,都可以被量化,被征税,被控制。”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感情?道德?那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真正的力量,在于制定规则,在于让所有人都在你设定的框架里思考和行动!粮驼折算律?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一个让规则‘说话’的尝试。当所有人都习惯于接受被计算、被定义,那么所谓的幻术,所谓的真实,又有什么区别呢?规则本身,就是最伟大的幻术!”

林岩终于彻底明白了!无相的根本目的,不是简单的杀人放火,他是要重塑整个世界的运行逻辑!用他那套冰冷、残酷、剔除人性的“理性”规则,取代现有的、哪怕不完美但尚存温情的秩序!而艾米丽,那个可能来自近代西方、有着类似思想的“同道”,无疑加深了他的这种执念!

“你是个疯子!”林岩将信摔在地上,怒视着无相,“把人当成数据?当成庄稼?你和你那个艾米丽,才是真正需要被‘优化’的病毒!”

无相并不动怒,只是遗憾地摇了摇头:“冥顽不灵。看来,还是需要更深刻的‘教育’,你才能理解规则的威力。”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苍焰胸口的盐晶斑块,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沙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起身,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洞外的黑暗中。

秘窟内,一片死寂。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驼夫们面面相觑,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无相那番关于“规则”、“数据”、“控制”的言论,配合那封诡异的信和税册,让他们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

安努什尔旺脸色凝重,他捡起那封信看了看(虽然他看不懂英文),又看了看羊皮纸税册,沉声道:“这个人……比最贪婪的税吏和最凶残的马贼,都要危险。”

林岩紧紧攥着拳头,手背上的地脉纹微微发烫。她看着地上那封散发着陈腐气息的信纸,又看了看虚弱但眼神依旧倔强的苍焰。

她明白了,接下来的路,不仅仅是为了寻找回家的线索,更是一场关乎“人”为何物的战争!

而突破口,或许就在无相展示的这两样东西,以及这秘窟本身之中。她站起身,开始仔细打量这座废弃的秘窟,尤其是墙壁上那些古老的刻痕和……角落里的沙土。

她注意到,靠近洞窟深处的地面上,沙土的颜色似乎有些异常,带着一种隐隐的……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