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游牧”身份精准踩雷。 苍焰的脸瞬间黑了,拳头攥得咯咯响。林岩心里也堵得慌,这赤裸裸的地域歧视加职业预设!
就这样,刚出“狼窝”(燧石之境),又入“盐池”(字面意思)。两人被粗暴地分开,苍焰被几个兵丁重点“照顾”着押往一处看管更严的窝棚,而林岩则被驱赶着,混入了一群正在盐池里劳作的奴工之中。
这盐池里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烈日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盐池表面反射的强光几乎能灼伤眼睛。林岩和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奴一起,被逼着用简陋的木耙、铁锹,将沉淀析出的盐粒收集起来,堆成小堆。动作稍慢,监工税兵的皮鞭就会毫不留情地抽下来,在她背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痛。
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发掉,只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嘴唇干裂,喉咙里像是着了火。身边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汉奴少女,因为体力不支晃了一下,差点栽倒,监工立刻骂骂咧咧地过来,扬起鞭子。
林岩下意识地侧身挡了一下,鞭梢擦过她的手臂,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没事吧?”她扶住那少女,低声问。
少女惊恐地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只是拼命摇头,不敢说话。那眼神里的麻木和恐惧,让林岩心头一沉。
她看到不远处,一些明显是游牧民族俘虏的人,则被驱使着做更危险的活计——将收集起来的盐块用背篓运到远处的集中点。道路崎岖,盐块沉重,不时有人摔倒,盐块洒落一地,立刻会招来更凶狠的殴打和咒骂。
“看什么看!你们这些两脚牲口!”一个监工似乎注意到了林岩的目光,朝着两边同时吼道,“汉奴就会偷奸耍滑!鞑虏就是笨手笨脚!都他妈一样,欠收拾!”
刻意挑动对立的意图,几乎写在了脸上。 汉奴们默不作声,眼神里是隐忍和怨愤;游牧俘虏们则怒目而视,却敢怒不敢言。一种压抑的、相互敌视的情绪,在这酷热的盐池上空弥漫。
林岩心里憋着一股火。这叫什么事儿?穿越过来,不是宫斗宅斗,是来当苦力,体验古代底层人民的血泪史?还得顺带观摩古代版“挑拨离间”现场教学?
她一边机械地挥动木耙,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这些税兵,装备并不精良,但那股子欺压良善的劲儿倒是十足。他们似乎非常依赖某种……秩序?或者说,是依赖“盐引”所代表的那套规则体系。没了那薄薄一张纸,他们这些人在对方眼里,就跟路边的石头没区别,甚至更不如。
就在她琢磨着怎么才能脱身,至少想办法和苍焰取得联系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了盐池边缘那座最高的建筑——应该是税司衙门。土黄色的围墙,看起来普普通通。
可就在那一瞬间,也许是阳光折射的角度问题,也许是她的地脉纹又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感应,她似乎看到,在那衙门的屋顶上空,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诡异的、半透明的、由闪烁的盐晶构成的幻影,一闪而过!
那幻影的形状……赫然是一片破碎的鸵鸟蛋壳!
和她之前在红山堡、在燧石之境见过的碎片,材质不同,但那独特的弧形和蕴含的某种难以言喻的能量感,如出一辙!
它就这么突兀地悬浮在那里,像是在嘲笑着世间的规则与苦难,旋即又隐没不见,仿佛只是她因疲劳和干渴产生的幻觉。
林岩猛地眨了眨眼,再看去,只有瓦蓝的天空和刺眼的阳光。
是幻觉吗?
还是……指引?
她握紧了手中的木耙,指甲几乎要掐进木柄里。
这该死的“白灾”,恐怕不单单指的是这盐池的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