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8章 心学止械,阳明遗泽(1 / 2)地脉纹:四万年的守钥人首页

苍焰和林岩这二位,刚从那堪比巨型绞肉机的枢机大殿里捡回条命,连滚带爬钻进了旁边一条黑黢黢的隧道。身后那齿轮崩塌的轰鸣声、金属撕裂的尖叫,还跟索命鬼似的追着屁股后头响,震得隧道顶上的灰土扑簌簌往下掉,活像下了场泥雨。

苍焰这回伤得是真不轻,先前胸膛就被千斤闸硌得内伤未愈,刚才那一摔更是雪上加霜,感觉五脏六腑都挪了位,喉咙口一股子腥甜味儿压都压不住,全靠一股不想就这么玩儿完的狠劲儿撑着。林岩也好不到哪儿去,小脸煞白,架着苍焰这么一个沉甸甸的伤号,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摸索,累得呼哧带喘,心里头把那地藏卫的祖宗又问候了八百遍。

“这……这隧道通往哪儿啊?会不会是死路?”林岩的声音带着哭腔,黑暗和未知最能催生恐惧。

苍焰咬着牙,忍痛侧耳听了听,身后的巨响似乎稍微远了些,但隧道前方却传来一种更加沉闷、更加令人不安的“嘎吱……嘎吱……”声,而且这声音还在逐渐增强,仿佛有什么更大的玩意儿正在前面等着他们。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苍焰喘着粗气,“往前……走!”

两人互相搀扶着,沿着隧道艰难前行。越往前走,那沉闷的机械运转声就越响,空气也越发潮湿闷热,还有一种奇怪的、像是无数细沙流动的“沙沙”声混杂其中。

突然,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丝微光!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有出口?

两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然而,当他们冲出隧道尽头时,却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并非出口,而是另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是一条更加汹涌澎湃的地下暗河,河水不是黑色,而是诡异的浑浊黄色,翻滚着泥沙,发出雷鸣般的咆哮。而横跨在这条恐怖黄河之上的,是一座更加令人腿软的巨型齿轮吊桥!

这桥完全由巨大的青铜齿轮和粗大的铁索构成,桥面就是一块块厚重的青铜板,镶嵌在齿轮的辐条之间。此刻,整座桥正在失控地剧烈晃动、扭曲!那些构成桥体的齿轮,有的在疯狂空转,有的则相互卡死,发出刺耳欲聋的摩擦声,迸溅出耀眼的火星!更要命的是,桥体的一些连接处已经开始崩裂,巨大的青铜构件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彻底散架,坠入下方那吞没一切的黄色怒涛!

这分明就是枢机大殿崩塌引发的连锁反应,波及到了这座动力桥!

“完了……路……路断了!”林岩看着那如同癫痫发作般的齿轮吊桥,彻底绝望。这根本不可能过去!

苍焰也是面色惨白,前有断桥,后有追兵(或许是崩塌),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就在这时,林岩手腕上的地脉纹再次剧烈灼痛起来,光芒闪烁不定。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光芒似乎受到前方那座狂暴齿轮桥的吸引,隐隐指向桥头靠近他们这一侧的一个地方。

那里,立着一根粗大的青铜桥桩,桩体上似乎刻着什么东西。

“那边……好像有字!”林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指着桥桩喊道。

苍焰定睛看去,果然,在那布满铜锈的桥桩上,刻着两行笔力遒劲、深入铜髓的汉字。字迹古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淀感。他忍着眩晕,艰难地辨认念出:

“此心不动,随机而动。”

落款处,是两个更小的字——守仁。

守仁?王守仁?那位开创心学的大儒王阳明?!他的字迹怎么会出现在这地藏卫最深处的机械核心?

苍焰懵了。他一介武夫,对什么心学理学知之甚少,只觉得这话说得云山雾罩,跟眼前这要命的局势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但林岩听到这八个字,尤其是“王守仁”这个名字时,脑子里却像是划过了一道闪电!

王阳明!心学!“此心不动,随机而动”!她在大学的文史选修课上听过!这话讲的是一种极高的心理境界,面对外界纷扰变幻,内心要保持清明安定(此心不动),然后才能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应对(随机而动)!

可这跟眼前这发疯的齿轮桥有什么关系?

难道……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这桥的失控,不是因为机械本身坏了,而是因为……驱动它的某种“核心”受到了干扰,失去了“定力”,从而引发了整体的“妄动”?

就像人慌了神会手忙脚乱一样,这巨大的机械系统,难道也有它的“心”?而王阳明留下的这八个字,就是让这颗“心”重新安定下来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