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林岩和苍焰这两个人,刚刚才从鬼门关前面晃悠了一圈又回来了,差那么一点就被那千斤重的闸门给拍成了大明版的肉夹馍了呢。此刻,他们正瘫倒在冰凉的地面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仿佛还在回魂儿的过程中。
苍焰一边咳嗽,一边咳出了几口带着血丝的唾沫。他只觉得胸口那个被闸门狠狠硌过的地方,疼痛难忍,那种痛感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一般。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咒骂起来:“他娘的,这地藏卫所谓的‘迎客之道’可真是太实在了,不是让你遭受万箭穿心的痛苦,就是给你来个泰山压顶般的折磨。照这样下去,下次再来这里,是不是就得直接被扔到油锅里炸了呀?”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坐起来之后,他开始摸索着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势。还好,经过一番仔细的查看,发现骨头倒是没有断掉,不过这内伤肯定是落下了,估计得休养一些日子才能够恢复。他目光落在自己那把曾经视为珍宝的长刀上,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痛。那把长刀现在已经彻底废了,对于一个边军夜不收来说,刀就如同是自己的第二条性命啊。如今刀没了,就好像自己的命丢了一半似的,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实在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而林岩那边的情况就更糟糕了,她现在可以说是形象全无。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刚才为了逃命,她使出了类似恶狗扑食的动作,或者说更像是懒驴打滚吧,那一番折腾可是把她最后一点肾上腺素都耗光了。现在的她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手脚软绵绵的,就像煮熟的面条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而且她的脑子里还嗡嗡作响,一片混乱之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这班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我要回现代!我要投诉!这什么破穿越体验馆啊,根本就没有安全保障可言!这简直就是拿人的性命开玩笑嘛。
两人一个咳血,一个喘气,在这昏暗阴冷、仿佛没有尽头的岩洞里,他们的身影显得格外凄惨。那咳血的人,每一次咳嗽都像是在撕扯着自己的生命,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染红了他的衣襟;而那个喘气的人,呼吸声如同破旧的风箱,急促而又沉重,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吸。然而,地藏卫显然没有给他们开个病假条的意思,他们就像被无情驱赶的牲畜,得不到丝毫怜悯。休息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可能还是看在他们确实惨得可怜的份上),那个阴魂不散、如同索命恶鬼般的头目又不知从哪条隐秘的密道里钻了出来,依旧顶着他那副冰冷的、毫无表情的面甲,仿佛世间的一切苦难都无法触动他分毫。
“能走否?”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就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低语,听不出半点同情,“前路尚远。”苍焰咬着牙,用手撑着地面,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倒下,但他还是倔强地啐出一口血沫子:“死不了就行。带路!”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哪怕身体已经濒临崩溃,也不愿向命运低头。
林岩心里把地藏卫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嘴里不停地咒骂着,但最终也只能哭丧着脸,扶着墙壁勉强站起。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感觉自己就像是现代社会里被资本压榨的社畜,本以为到了大明这个时空能够摆脱这种命运,可没想到还是得接着卷。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痛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头目不再多言,转身引着他们继续深入。走过这段要命的回廊,前方的景象稍稍开阔了些,出现了一些人工开凿的石室和岔路,这些石室和岔路错综复杂,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地藏卫沉默地巡逻经过,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岩洞中回荡,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看到他们这狼狈不堪的样子,那些面甲后的目光大多只是冷漠地扫过,并无多少波澜,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仿佛他们每天都能看到无数这样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人,早已麻木不仁。
林岩拖着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艰难地一步一步朝前挪动着,她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在行走的同时,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氛围与之前所经过的地方相比,明显多了一些“生活气息”。墙壁上时不时地会出现一些模糊不清的刻痕,这些刻痕看起来有些奇怪,好像是某种特殊的记录方式,又像是人们在无聊时随手留下的涂鸦之作。而她的内心深处,始终惦记着之前在闸门下看到的那缕彩色织物,只要一想起它,心脏就不由自主地抽紧一下,那种紧张和不安的感觉挥之不去。
无相……那个如同毒蛇一般阴险狡诈的家伙,他真的已经将触角渗透到这个地方了吗?他现在到底身处何方?又在进行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呢?
此时,我们的镜头就像一个善解人意的旁观者,十分懂事地悄悄转动方向,离开了那两位命运多舛的主角,悄无声息地溜达到了这个地下迷宫的另一处所在。
这里看上去像是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石厅,从现场的布局和陈设来看,似乎这里是地藏卫们轮值休息、互相交换信息的重要场所。在角落里,杂乱无章地堆放着一些用于维修机关的工具和零件,这些东西散发着一种机械特有的冰冷气息。墙壁上悬挂着几盏长明灯,灯光虽然不算明亮,但相较于其他地方昏暗的环境,这里的光线明显要好上许多。七八个地藏卫刚刚完成换岗工作,他们有的随意地坐在地上,有的则懒洋洋地站着,彼此之间低声交谈着,话题内容大多围绕着机关的运转情况、物资补给等日常事务。
在这群如同灰扑扑的铁疙瘩一样的地藏卫人群边缘,有一个身影静静地靠在墙壁上。他也穿着地藏卫统一制式的混合甲,脸上同样覆盖着面甲,从外表上看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然而,他站立的姿态却与众不同,微微佝偻着背,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疲惫和老态。他的一只手似乎没有目的地轻轻捶打着自己的后腰,这一动作恰如其分地展现出一个在这里服役多年、满身伤病、沉默寡言的老兵油子形象。
周围的人们几乎没有谁会特别注意到他的存在。像这种拥有多年资历却又没有什么晋升潜力的军汉,在任何队伍里都比比皆是,他们就如同队伍里的背景板一样,毫不起眼,默默地站在角落里,不被人关注。
两名刚刚换岗下来的年轻地藏卫恰好走到他身旁,一边解开紧扣的面甲以便透气,一边低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听说了吗?就在刚才,‘重闸回廊’那边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好像是有人触发了机关。”另一人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诧:“何止是触发啊!据说差点就被人拍成肉泥了!就是今天白天被押进来的那两个外人——那个夜不收和那个身份不明的女人。”
“啧,又是他们?”第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咂舌,“这两人可真是胆大包天,之前火长老的粮垛差点被他们烧了,现在居然还敢闯九考?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哼,胆子肥?我看根本就是没安好心!”这时,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老兵忽然插话,声音沙哑而低沉,透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沧桑感与隐隐的不满情绪,“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看事情不能只停留在表面,得往深里琢磨。”
两名年轻的地藏卫闻言一愣,转头看向这位平时少言寡语的老兵,其中一个试探性地问道:“王老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被称作“王老哥”的老兵缓缓叹了口气,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腰,似乎是在缓解久站带来的酸痛。随后,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更加神秘,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令人屏息的秘密:“我刚才奉命去给火长老那边送修补材料,在路上无意间偷听到了副统领和火长老的一段争执……你们猜,他们在吵什么?”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两人的胃口,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副统领的意思是,那个夜不收虽然用的是些野路子手段,但他的确救了阿卓一命,这份功劳无论如何也该记上一笔。可是火长老却气得脸色铁青,当场就跳了起来,说那根本不是救人,而是借机制造混乱,目的是趁乱摸清咱们火药的成色以及存放位置!你们想想,那个夜不收常年跟塞外的蛮子打交道,谁知道他到底站在哪一边?搞不好就是某个部落派来的细作,故意使用苦肉计混进来,目的就是为了探查我们的底细!”
两名年轻卫士听得目瞪口呆,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疑惑。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场看似普通的闯关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复杂的阴谋。
两个年轻卫士听得眼睛都睁大了,下意识地点头。是啊,这逻辑听起来无懈可击!非常合理!
“王老哥”见他们信了,又添了一把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还有那个女的……更邪门!火长老说,他检查过‘流星甬道’的机关,那女人通过的步法,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诡异得很!而且你们发现没,她手上好像还有些发光的古怪纹路……俺听老家老人说过,塞外部落有些巫婆萨满,就懂这些邪门的玩意儿,能惑人心智!你说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就偏偏跟那个可能是细作的夜不收混在一起?怎么就偏偏能看懂咱们都看不懂的机关?细思极恐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暗示着,引导着两个年轻人的思绪往最阴暗的方向滑去。
“怪不得……”一个年轻卫士恍然大悟般捶了一下手心,“我就说怎么看那女人觉得不对劲,眼神飘忽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