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爷!铜符!快!你那铜符!”她猛地站直了,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变调。
苍焰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摸出那枚救过他们一次的狼烟铜符。
林岩一把抢过来,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了,拿着铜符就凑到门上的卡槽旁,借着微光比划。
“你看!你看这里!”她指着铜符边缘那些锯齿状的、一直以为是装饰的凸起,“这个形状,是不是和门上这个凹槽很像?还有这个歪歪扭扭的角,像不像那个坑?”
苍焰凑近了,眯着眼仔细看。这一看,他心脏“咚”地猛跳了一下!
何止是像!在林岩的提示下,他猛然发现,铜符边缘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锯齿,与门上那些毫无规律的凹凸卡槽,竟然他娘的是配套的!
这哪里是什么装饰,这分明就是钥匙上的齿牙!
这扇门,压根就不是用钥匙捅开的!它需要的是一方——符印!
“我来!”苍焰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他拿回铜符,屏住呼吸,不再去看那些令人头晕眼花的卡槽,全凭一种手感和对空间的敏锐记忆,将铜符小心翼翼地按向石门上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凹陷。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无比的契合声。
有戏!
苍焰精神大振,手腕稳得像焊在地面上。他以那个点为起点,缓缓地移动、旋转着铜符,让它的边缘依次去寻找、去匹配门上那些对应的凹槽和凸起。
“咔……咔……咔……”
一声声轻响,在死寂的石厅里显得格外清脆,像是拨动了某种古老的密码锁。
林岩紧张地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她手腕上的地脉纹,随着每一个契合声,光芒流转的速度就快上一分,灼热感也强上一分,仿佛活了过来,正与这门、这符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当最后一个凸起滑入最后一个凹槽——
“嗡……”
整扇巨大的石门,猛地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紧接着,门上那幅星辰图上,所有代表星辰的凹陷点位,骤然亮起了一层柔和的、仿佛星辉般的微光!
下一刻,沉重无比的石门,没有任何齿轮转动或者绞盘拉扯的声音,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平滑地向内滑开,顺畅得让人难以置信。
门,终于缓缓地开了!伴随着沉重而缓慢的开启声,门后的景象犹如一幅画卷般在两人面前徐徐展开,瞬间就紧紧抓住了他们的眼球,那种震撼的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们的呼吸,让他们的呼吸为之一窒,一时间竟忘了身处何地。
那是一条比之前所见更为宽阔、更加深邃、也愈发显得幽暗神秘的甬道。在这个甬道里,两侧的墙壁就像是沉默的卫士,每隔一段固定的距离,就镶嵌着一盏长明铜灯。这些铜灯的灯焰燃烧得极为稳定,没有丝毫的晃动,散发出昏黄而又温暖的光芒。这光芒虽然照亮了前方的道路,给黑暗中带来了一丝光明,但同时也像一把锐利的剑,无情地照出了前方那令人心悸不已的阵仗,仿佛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被突然暴露在光亮之下。
就在门后,灯光与火光相互交织、碰撞的交界处,宛如从地底深处的石缝里顽强生长出来的铁甲雕塑一般,肃穆地站立着两排人影。这些人影全身都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甲胄之中,那甲胄的样式极为奇特,充满了神秘的气息。在关键部位,暗沉的金属甲叶通过铆接的方式紧密相连,如同一道道坚固的防线,而关节处则是采用厚实且耐磨的鞣制皮革,这种巧妙的设计一看就知道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兼顾强大防御能力的同时,还保证了身体的灵活性,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好装备。他们的脸上覆盖着狰狞可怖的金属面甲,这面甲将他们的面容完全遮挡,只露出一双双眼睛,那眼睛里透露出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那么,这是怎样的一双双眼睛呢?其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奇之色,没有半点惊讶的情绪波动,更没有欢迎来客的热情洋溢,当然,也没有立刻表现出喊打喊杀的敌意。有的只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漠然,这种漠然就像是已经看了几百年毫无生气的石头一样的淡漠,仿佛世间万物在他们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沉淀已久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他们的眼神中散发出来,这种威严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们手里拿着的武器也是稀奇古怪,与常见的刀枪剑戟大不相同。长柄斧头上面带着复杂的齿轮结构,看起来充满力量感;铁链连着锋利的钩爪,似乎随时都能将猎物撕碎;还有那些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的多孔铁筒,不知道里面隐藏着怎样的危险。这一群人,活脱脱就像是一群从古代机关图里走出来守护宝藏或者秘密的守护者,带着一种古老而又神秘的气息。
此时此刻,这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一个人说话,打破这片死寂,也没有一个人动弹一下,仿佛他们都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然而,当石门完全打开的那一刹那,那几十道冰冷如霜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门外的两人身上时,林岩顿时觉得自己的腿肚子一软,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差点就没跪倒在地。而苍焰握刀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捏得发白,但他却依旧脊梁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的弯曲,就像是一杆宁折不弯的铁枪,以一种毫不畏惧的姿态回望过去。
生门是成功开启了,可是门后出现的这阵势……到底是准备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呢,还是预示着一场死亡的降临呢?这地藏卫所谓的待客之道,可真他娘的别致独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