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溶洞顶部那几处透下天光的裂隙。那是唯一可能生机！

但裂隙太高，而且狭窄，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攀爬上去。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浪头猛地打来，水位骤然又上涨一截，直接没过了他们的头顶！

“咕咚……”林岩猝不及防，呛了一大口冰冷的河水，窒息感瞬间传来。

苍焰也被打得一阵晕眩，但他死死咬着牙，靠着惊人的意志力维持着清醒，手臂如同铁钳般箍着林岩，奋力将她托出水面。

“咳咳咳……”林岩剧烈地咳嗽着，肺部火辣辣地疼。

水位已经接近溶洞顶部，那些透光的裂隙近在咫尺，但洪水依旧在上涨，眼看就要将最后一点空间彻底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轰隆！

或许是承受不住水压的持续冲击，他们头顶正上方的一处较大的岩石裂隙，突然发生了坍塌！一块巨大的岩石脱落掉入水中，露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缺口！

更多的天光倾泻而下！甚至能看到外面灰白色的、黎明的天空！

机会！

但缺口依然太小，且边缘参差不齐，水流正疯狂地通过缺口向外涌去，形成漩涡。

“看到那个洞了吗？！”苍焰在林岩耳边大吼，声音被洪水咆哮几乎掩盖，“我把你托上去！能不能出去，就看这一次了！”

不等林岩回答，苍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凭借着惊人的核心力量，在激流中猛地将林岩高高托举起来，对准那个缺口！

“抓住边缘！爬出去！”苍焰的声音因为极度用力而嘶哑变形。

林岩感觉自己像炮弹一样被推出水面，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了那缺口边缘尖锐冰冷的岩石！碎石子簌簌落下，割破了她的手掌，鲜血直流，但她浑然不觉！

她奋力向上攀爬，但缺口水流吸力巨大，且她的力气几乎耗尽。

下面的苍焰情况更糟，为了托举林岩，他彻底失去了支撑，沉重的铁镣拖着他迅速向水下沉去，洪水瞬间没过了他的头顶！

“苍焰！”林岩看到他被淹没，心胆俱裂，尖叫一声！

就在她分神的瞬间，一股更大的浪头打来，她手一滑，眼看也要被重新拉回水中！

突然，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猛地从缺口外面伸了进来，一把牢牢抓住了她鲜血淋漓的手腕！

林岩吓得魂飞魄散，抬头一看——

缺口外，一张涂着厚重油彩、苍老焦急的脸庞，正对着她！

是萨满！

他竟然不知用什么方法，找到了地面上这个因为地质变动而新出现的裂口！

“抓住！快！”萨满的声音焦急万分，枯瘦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拼命向上拉拽林岩！

与此同时，水下猛地一阵翻腾，苍焰竟然凭着非人的意志和水性，再次挣扎着冒出头，猛地喘了一口气，看到缺口外的萨满和正在被拉出去的林岩，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决然。

他不再试图对抗铁镣的下坠力，而是顺势猛地向下一蹬，借着这股反推力，帮助林岩向上脱出水面！

“呃啊——！”萨满发出一声低吼，几乎把老骨头都拉散架，终于将林岩大半个身子拖出了缺口！

林岩顾不上浑身剧痛和冰冷，出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翻身，朝着缺口内伸出手，疯狂地哭喊：“苍焰！快上来！把手给我！”

缺口下，洪水已经几乎充满了整个溶洞。苍焰再次被淹没，只有一只手伸出水面，艰难地扒着缺口边缘，试图向上攀爬。但那沉重的铁镣如同恶魔的拖拽，让他每一次努力都显得无比艰难。

萨满也急忙趴到缺口边，伸出双手去拉他。

然而，就在苍焰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萨满手的瞬间——

一股异常汹涌的暗流裹挟着一截断裂的粗木，从侧面猛地撞在了苍焰的身上！

“！！”苍焰闷哼一声，扒着边缘的手猛地一滑，身体瞬间被洪水吞没，暗流卷着他，迅速消失在浑浊的水下，只有那沉重的铁镣在沉没前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哐当巨响。

“不——！！！”林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就要往缺口里跳，却被萨满死死抱住。

洪水彻底淹没了溶洞，那个缺口也变成了一个不断向外涌水的泉眼，再也看不到任何下面的情形。

只有浑浊的水流，带着泥沙和枯枝，不断涌出。

苍焰……消失了。

被冰冷的暗河，无情吞噬。

林岩瘫倒在冰冷的、浸水的草地上，浑身湿透，失魂落魄，望着那不断涌水的裂口，眼泪混合着血水和雨水，无声地滑落。

黎明惨白的光线照在她脸上，没有一丝暖意。

萨满喘着粗气，看着那裂口，又看看悲痛欲绝的林岩，老脸上充满了后怕、复杂和一丝深深的无力。

他成功了，他救出了“钥匙”。

但他似乎……永远地失去了那个桀骜不驯、却又在关键时刻无比可靠的苍狼崽子。

冰冷的暗河之下，生死不明。

希望与绝望，在这黎明时分，再次交织成最残酷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