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苍焰低吼一声,几乎是抱着林岩,率先跳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他拖着沉重的铁镣,下落时发出了巨大的哐当声!
林岩紧随其后,在跳下去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伸手向那滑开的石板边缘猛地一拉!
不知是巧合还是机关设计如此,那石板竟然异常顺滑地迅速回位、严丝合缝地关闭了!
就在石板彻底合拢的下一秒——
“砰!”帐帘被猛地掀开!火把的光芒照亮了空无一人的囚牢!只剩下地上断裂的绳索和苍焰留下的几点血迹。
“人不见了!!” “逃了!快追!” “通知万夫长!吹号角!”
帐外瞬间炸开了锅!号角声凄厉地划破夜空,整个白鞑部落都被惊动了!
而在地底之下,又是另一番景象。
林岩和苍焰沿着陡峭湿滑的土石坡道向下滚落了短短一段距离,便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眼前是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唯有林岩胸口那枚铜符,依旧散发着稳定的青光,如同黑暗深渊中唯一的一盏孤灯,照亮了周围方寸之地。
他们似乎身处一条极其狭窄、人工开凿痕迹粗糙的地下甬道之中。空气污浊冰冷,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矿物沉淀的气息。脚下是冰冷的、凹凸不平的岩石,偶尔能踩到积水。
“咳咳……”林岩挣扎着爬起来,感觉浑身骨架都快散了。苍焰也闷哼着站起,铁镣在寂静的甬道中发出格外刺耳的声响。
“这鬼地方……”苍焰警惕地环顾四周,铜符的青光只能照亮几步的范围, beyond that 便是无尽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仿佛随时会有未知的危险扑出。
“铜符的光……好像在指引方向?”林岩注意到,青光照耀的角度似乎微微偏向甬道的一侧,而非均匀扩散。
她尝试着朝着青光偏斜的方向迈出一步。胸口的铜符似乎微微温热了一分。
她又尝试转向另一个方向,铜符的温热感立刻减弱。
“它真的在指路!”林岩又惊又喜,“跟着光走!”
这无疑是在绝望的黑暗中最大的安慰。
两人不敢耽搁,谁知道上面的追兵会不会找到入口,或者这地下有没有别的危险。苍焰一手搀扶着林岩,一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弯刀上(刀幸好没被收走),拖着沉重的铁镣,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青光指引的方向,艰难前行。
甬道蜿蜒曲折,时而狭窄逼仄需要匍匐前行,时而出现岔路口,但铜符的青光总能清晰地指向其中一条。有时能听到头顶传来模糊的、震动般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显然上面的搜索正在疯狂进行。
这地下甬道,果然如萨满所说,古老而废弃,许多地方已经坍塌堵塞,他们不得不费力地爬过碎石堆。苍焰的铁镣成了最大的累赘,不仅声音响,行动也极其不便。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了哗啦啦的流水声!
而且空气也变得越发潮湿。
转过一个急弯,青光照射之处,景象豁然一变!
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横亘在面前!河水在黑暗中无声而湍急地流淌,看不到对岸,也不知道通向何方。而他们所在的甬道,恰好通向河边一个天然的石头平台。
铜符的青光,笔直地射向暗河的对岸方向,仿佛在催促他们渡河。
“妈的……”苍焰看着漆黑冰冷的河面,骂了一句。带着铁镣游泳?简直是自杀!
然而,就在青光扫过河面时,林岩似乎看到水下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反射出了一点微光。
“那是什么?”她指着那里。
苍焰眯起眼仔细看去。似乎……是一根半淹没在水中的、粗大的铁链?而且不止一根,隐约构成了一个……简易的索桥的模样?只是年代久远,大部分都沉在水下,桥面早已腐朽不见了。
或许是古代开辟这条密道的人留下的遗迹?
有铁链,或许就能借力过河!
两人小心翼翼地涉入水中,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没到大腿,激得他们浑身一颤。他们摸索着抓住那冰冷粗糙的铁链,一步步向着对岸挪动。水流湍急,冲击着身体,脚下是滑腻的石头。苍焰的铁镣更是大大增加了难度,有几次差点把他拽倒。
过程惊险万分,但最终,他们还是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对岸。
对岸不再是天然的溶洞,而是出现了明显的人工修筑的石阶,向上延伸,再次没入黑暗。
铜符的青光指向石阶上方。
他们沿着石阶向上爬,台阶湿滑,布满青苔。爬了大约几十级,前方出现了一面巨大的、打磨光滑的黑色石壁,挡住了去路。
石壁之上,刻满了无数复杂无比、深奥难懂的星辰图案和奇异符号!它们构成了一个巨大而神秘的圆形阵列,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而在圆形阵列的正中央,有一个明显的、凹槽。
那凹槽的形状——正是一个放大了的“∈”符号!与林岩手中铜符的形状,一模一样!
无需言语,两人都明白了。
这里,就是萨满所说的,祭坛之下,隐藏着星图石板的密室大门!
而生路(或者说,下一步的答案),就在林岩的手中。
林岩深吸一口气,在苍焰警惕的注视下,走上前,颤抖着伸出手,将那枚一直引导着他们的、散发着温润青光的狼烟铜符,缓缓地、郑重地,嵌入了那巨大的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