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现实的嘶吼与意识中的呐喊重叠!
就在林岩意识被强行拉回现实的刹那!
他怀中紧贴苍焰胸膛的玉珏,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并非单纯的亮,而是由无数细密的、急速流转的冰蓝色光纹构成!这些光纹瞬间穿透了林岩的衣物和苍焰的身体,在他们周围交织成一个直径丈许的、急速旋转的立体光纹护罩!
噗!噗!噗!
几支从不同角度射向林岩和苍焰的燧石长矛,撞在这突然出现的光纹护罩上,矛尖的黑色燧石爆发出污浊紫光,却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瞬间被弹飞、扭曲!紫光与冰蓝光纹激烈冲突,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拦住他们!那光有古怪!”混乱的战场上,一个脸上涂着油彩的部落萨满惊恐地大叫,指向林岩怀中爆发的光团。
张承宗浑身浴血,腰刀都砍崩了刃口,他正被三名部落战士围攻,险象环生。眼角余光瞥见林岩处爆发的异象,尤其是那光纹中隐约浮现的、让他莫名心悸的麦穗虚影,他布满血污的脸上肌肉狠狠一抽,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猛地格开劈来的弯刀,不顾身后袭来的骨朵,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亲兵队!死也要护住林岩!那是……那是希望!”
几名同样伤痕累累的亲兵如同听到了某种神圣的召唤,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悍不畏死地扑向围攻张承宗和试图靠近光罩的敌人,用身体构筑起一道血肉堤坝!一个年轻亲兵被长矛贯入腹部,却死死抱住矛杆,用尽最后力气将敌人拖倒!
光罩内。
林岩对外界的惨烈厮杀充耳不闻。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掌心那枚滚烫的玉珏和怀中气若游丝的苍焰身上。玉珏的光芒越来越盛,那些流转的光纹仿佛活了过来,一部分疯狂地涌入苍焰胸前那恐怖的伤口,如同最灵巧的织工,试图修补那被燧石矛和污浊紫光撕裂的生机,与那侵蚀性的紫光激烈对抗,每一次碰撞都让苍焰的身体剧烈颤抖,涌出更多的冰蓝血液;另一部分光纹则如同有生命般,沿着林岩的手臂向上蔓延,最终汇聚于他的眉心!
轰!
林岩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要炸开!无数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的脑海:
——父亲林振岳站在一片荒凉的冰川山坳,手中紧握着一枚闪烁着不稳定白光的蛋壳状碎片(蛋壳-β),脚下是复杂的光纹法阵。他回头望了一眼,眼神深邃而平静,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对妻儿的眷恋微笑。接着,他决然地将自身力量与玉珏一同引爆!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白光散尽,爆炸中心的地表岩石被融化又凝固,留下奇异的琉璃状痕迹。在痕迹中心最炽热的焦土上,几粒被爆炸高温和父亲生命本源能量浸染过的糜子种子(也许是父亲随身携带的干粮),竟顽强地顶开了坚硬的琉璃壳,探出了稚嫩的、带着淡淡金芒的嫩芽!寒风呼啸,冻土坚硬,那几株嫩芽却在极致的恶劣中,展现出不可思议的生命力……
——画面一转,变成了一间简陋却异常洁净的土屋。一个穿着破旧鸳鸯战袄、脸上带着憨厚又执着笑容的年轻戍卒(正是细纲中偷种糜子的王贵),正小心翼翼地用破陶碗装着清水,浇灌着几株种在瓦盆里的奇异麦苗。麦苗叶片狭长,根茎强壮。王贵对着麦苗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希冀:“林大人留下的宝贝苗子……等你们长成了,兄弟们的肚子就有着落了……再也不用去偷……” 他身后简陋的土墙上,挂着一块刻着潦草字迹的陶片(罪证陶片)……
——最后,是父亲笔记中从未出现过的、一段极其简短的加密留言影像。林振岳的身影有些模糊,似乎是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匆匆录下,背景是晃动的、类似矿洞的岩壁。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深切的忧虑:“……岩儿……若见此讯……‘守疆麦’乃为父…无心之得……亦是…希望所系……贺兰冰川…祭坛非源……真正的‘锁’……在共生之根……无相所求……非破时空……乃…断地脉……绝我华夏……生民之基……切记!守土…即守时……”
信息洪流戛然而止!
“共生之根……守土即守时……” 林岩喃喃重复着父亲最后的遗言,如同醍醐灌顶!父亲催生出的抗旱麦,不仅仅是为了解决边军的粮食!它的根系能锚固沙土,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这片土地生命力的象征,是地脉在现世的延伸和具象!无相要摧毁的,是这片土地承载文明、孕育生命的能力!他要断的,是华夏的根!
“呃啊——!”怀中的苍焰猛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他胸膛处那污浊的紫光骤然暴涨,如同回光返照的毒焰,疯狂反扑,将玉珏涌入的冰蓝光纹死死压制!那支贯穿身体的燧石矛剧烈震颤,镶嵌的黑色燧石上,那些肉眼难辨的现代蚀刻纹路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抽取生命力的速度骤然加快!苍焰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色,最后一丝生机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即将彻底熄灭!
“苍焰!”林岩目眦欲裂!他感到掌心的玉珏也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和哀鸣,仿佛核心受到了重创!父亲留下的力量,在无相这蓄谋已久的致命陷阱和燧石矛中隐藏的现代科技邪力双重绞杀下,也快支撑不住了!
不行!绝不能让苍焰死在这里!绝不能让父亲的牺牲和守护的“根”断绝!
一个近乎本能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林岩绝望的心绪!他猛地低下头,看向苍焰胸前那不断涌出冰蓝荧光血液的伤口,又看向自己紧握着玉珏、同样被苍焰血液浸透的手!
血脉传承……守钥人之血……苍焰的血激活了密档……那我的血呢?!
没有半分犹豫!林岩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他松开按着苍焰伤口的手(那伤口涌出的血已变得极其微弱),猛地将紧握玉珏的右手抬起,张开!那枚温润的玉珏,此刻已被苍焰和自己的血彻底染红,在冰蓝光纹的包裹下,如同跳动的心脏!
然后,在张承宗等人绝望的目光中,在污浊紫光即将彻底吞噬苍焰的瞬间!
林岩狠狠地将自己紧握着染血玉珏的拳头,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砸在了苍焰胸前那支燧石长矛的矛杆根部!砸在了那镶嵌着爆发着邪恶红光的黑色燧石之上!
“以我之血!续尔之命!地脉不绝!薪火——永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