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川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黑色硬壳笔记本的封面,冰冷的触感瞬间浸透了他的皮肤。
一股磅礴的信息洪流,带着前所未有的冲击力,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刹那间冲垮了他精神世界的每一道防线,汹涌地灌入他的意识深处。
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更不是任何他已知的数据形式。
那是一种纯粹的、高度抽象的信息,却又带着最原始的、生命般的活力。
他“看见”了——不,更准确地说,他“感知”到——一个难以名状的巨大结构,它如同一个无限延伸的宇宙网,由亿万万条细密如发丝的光线交织而成。
每一条光线,都似乎代表着一个故事,一个事件,一段被书写或即将被书写的人生轨迹。
它们相互缠绕,彼此勾连,形成无数个节点,无数个分支。
他从未体验过如此宏大而精微的视角,仿佛瞬间被赋予了某种超越凡尘的洞察力,能够窥视世间万物的底层脉络。
这种信息涌入带来的眩晕感,比他穿越时空时的那次剧痛更加猛烈,却也更加富有诱惑力。
它没有带来身体上的痛苦,却让他的精神世界在膨胀与挤压之间反复拉扯。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高耸入云的了望台上,俯瞰着一个由无数故事线构筑而成的广阔世界,而那些原本朦胧不清的线条,此刻在他的“视野”中,正逐渐变得清晰、可触。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其中某些特定的线条上徘徊,轻微触动,仿佛拥有了某种拨动琴弦般的能力。
沈曼捕捉到陆时川瞳孔中那抹前所未有的深邃与复杂。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孤傲冷静,反而像是在面对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深邃得让人心悸。
她心中警铃大作,这种状态绝不寻常。
她没有任何迟疑,几乎是本能地迈前一步,伸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陆时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尾音微微上扬,试图唤回他的神智。
然而,她的动作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陆时川的身体依旧纹丝不动,双眼微阖,呼吸平稳得近乎停滞,仿佛他整个灵魂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离了出去。
沈曼的目光迅速扫过老陈和姜河。
老陈一如既往地站在角落里,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探究的微笑,仿佛对眼前的一切了然于胸。
而姜河,那个程序化的叙事审计师,正低头盯着手中的仪器,屏幕上闪烁着他看不懂的数据流。
“老陈,这种信息冲击是常态吗?”沈曼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紧张,“对他精神承载是否有风险评估?他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