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右手,按在维克多那枯槁的额头上。
“你想看我的底牌?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精神剥离:永劫幻境。】
维克多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意识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从残破的躯壳中暴力拽出,直接坠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在那个幻境里,他不再是掌控一切的CEO。
他变成了一个被反绑在手术台上的普通人。
他惊恐地看到,那几百个被他下令“清除”的受害者,正排着队,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手术刀,沉默地向他走来。
他将在这里,反复体验每一个受害者死前的绝望与痛苦,一万遍,十万遍。
直到他的意识彻底消散,这场噩梦都不会停止。
现实中,维克多的躯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曼姐,交给你了。”陆时川侧过头,看向紧随其后踏入舱门的沈曼。
沈曼深吸一口气,从医药箱里取出了那套法医专用的精密缝合工具。
她的手出奇的稳,因为她知道,这不仅是在救陆时川,也是在亲手终结父母当年的噩梦。
“维持心脏跳动,接管循环系统。”陆时川简短地吩咐。
沈曼点点头,手中的柳叶刀划出一道银芒。
她精准地切开了维克多的颈动脉,利用一套简易的体外循环设备,在不惊动起搏感应器的情况下,将血液导向了一个由系统模拟出的伪造脉冲仪。
这一刻,陆时川感觉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他在维克多那破碎的脑域深处,捕捉到了一枚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碎片。
那不是数据,那是……记忆。
当他的意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海量的画面在他脑海中轰然炸裂。
那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宫殿。
他看到前世的自己,在飞升失败的最后时刻,动用了禁忌的夺舍秘法,将最后一缕残缺的神识封印在一道金色的流光中,穿越位面屏障降临此界。
而所谓的“成就系统”,根本不是什么外星科技,更不是维克多的发明。
那竟然是他前世为保护这具重生的分身,而亲手刻下的“护道法则”。
那法则以这个世界的规则为养料,通过所谓的成就积累,一点点修复他受损的神魂。
“原来……我就是系统。”
陆时川闭上眼,那枚暗金色的碎片瞬间融入他的眉心。
【核心权限完全回收。】
【由于宿主神魂补全,系统引导界面正式关闭。】
【祝您在此界,重临巅峰。】
所有冰冷的提示音瞬间消失,陆时川再次睁开眼时,原本深邃的黑瞳中,隐约浮现出一道如龙般的金色光纹。
那股曾经被压抑在系统规则之下的灵压,在此刻彻底释放,整个中央实验室的玻璃管壁受不住这股威压,齐刷刷炸成粉碎。
半小时后,公海的夜风愈发凄冷。
“探索者七号”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龙骨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得很远。
这艘承载了无数罪恶和秘密的钢铁堡垒,正缓缓向着深渊坠落。
陆时川负手站在小小的救生艇前端,沈曼和沈霓依偎在他身后。
手机在兜里突兀地振动了一下。
那是一条来自“老陈”的短信。
陆时川点开,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
【欢迎来到真实的异能世界,陆医生。
别急着回家,好戏才刚刚开场。】
陆时川抬头,望向远处地平线上那抹若隐若现的京城灯火。
在码头的灯塔阴影下,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岸边,手中把玩着一把黑色的折扇。
那个平时在出租屋里只会满嘴跑火车的老陈,此刻的站姿却透着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极度压抑的冷漠。
海浪翻涌。陆时川并没有回复短信,只是随手将其彻底粉碎。
他看着前方黑暗的码头,那里再也不是他熟悉的、平凡的避风港。
救生艇缓缓靠岸。
陆时川踩上码头那一块块沾满青苔的石砖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码头四周安静得可怕。
没有路灯,没有接应的人,甚至连风声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
这种诡异的宁静,不像是欢迎,更像是一场巨大的……围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