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坐起来,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后颈。
那里光洁如初,连一丝手术后的凹凸感都没有。
“别摸了,痕迹我已经抹掉了。”陆时川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那枚存储条。
沈曼转过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她那双原本妩媚火辣的眸子,此时却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空洞。
她指着陆时川身后的电脑,声音沙哑:“我刚才……看到了那份文件。那上面有我爸妈的名字。”
陆时川沉默地走过去,将存储条放在她的手心。
“初级研究员,职位是‘陆时川基因维持计划’。这就是他们失踪的真相?”沈曼的情绪突然失控,她猛地抓住陆时川的衣领,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陆时川!你告诉我,这具身体到底是什么?我父母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被他们灭口的!”
陆时川任由她拽着,眼神依旧冷得像冰块。
他伸出手,精准地捏住沈曼的手腕,虽然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量。
“哭没有意义,沈法医。”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父母或许是研究员,但在寰宇重工的眼里,他们和实验室里的耗材没有区别。既然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是打算在这里把嗓子哭哑,还是去把那个害死他们的地方亲手烧成灰?”
沈曼的呼吸急促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但那股歇斯底里的崩溃却在陆时川冷硬的逻辑引导下,渐渐转化成了一股幽冷且危险的恨意。
她松开手,慢慢挺直了后背。
这种认知的动态更新过程很痛苦
“我该怎么做?”她擦干泪水,眼神变得像手术刀一样冷冽。
陆时川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已经报废、被烧得焦黑的生物信标残骸,随手丢在床上:“拿着它。我已经让何进联系了黑市。一个损坏的寰宇重工最高科技产品,会有很多人愿意出天价。”
半小时后,京城北郊,一处被废弃多年的旧码头。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腐鱼味和铁锈气息。
江水拍打着破损的堤坝,发出“啪嗒、啪嗒”的单调声响,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敲打着人的神经。
陆时川披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独自一人站在残缺的塔吊阴影下。
他的精神力像蛛网一样散开,捕捉着周围最细微的动静。
按照何进提供的黑市渠道,买家应该在三点一刻出现。
远处,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从浓雾中走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脚下的胶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规律的摩擦声。
陆时川的眉头微微皱起。这种走路的节奏,他听了整整三年。
当那个身影停在路灯昏暗的黄光下时,陆时川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得极紧。
他从未想过,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危险感知】竟然会在此刻给出一种极其矛盾的反馈——既有危险,又有某种无法言说的熟悉感。
“陆医生,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对肾脏可不好啊。”
那声音嘶哑中带着一丝习惯性的诙谐,让陆时川的认知逻辑在这一刻出现了剧烈的动荡。
他缓缓走上前,看着那张布满褶皱、经常在房东收租时露出的讨好笑脸,声音冰冷到了极点:“老陈?”
那个总是念叨着租金上涨、喜欢在弄堂口和老大爷下棋的房东老陈,此时正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
那不是普通的银行卡。
那是一张通体纯金、表面浮刻着微缩电路和星环标志的最高级别通行证。
寰宇重工,总部核心区金卡。
“你到底是谁?”陆时川的手已经插进了兜里,指尖触碰到了那把冰冷的手术刀。
老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竟透出一种如同造物主俯瞰作品般的复杂神色,那种眼神,陆时川曾在实验室的显微镜下见过无数次。
他意识到,这个他以为熟悉透顶的房东,身上藏着的秘密,可能比他这个穿越者的身份还要荒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