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的地面,一块足有两米见方、厚达十公分的合金甲板,在无形巨力的作用下,边缘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铆钉应声崩断,金属板如同被巨人掀起的石板,呼啸着腾空而起,带着无可匹敌的狂暴之势,朝着那三名战斗人偶当头砸下!
几乎就在金属板离地的同一瞬间,那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语调中竟带上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急切”的电子波动。
【威胁等级更新。次级血缘样本面临直接物理清除风险。】
【执行方案……更改。】
那只即将抓住沈曼的狰狞机械臂,在距离她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陡然停滞。
那股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动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它原本充满威胁性的动作变得轻柔起来。
末端的束缚带和探针以一种近乎呵护的姿态展开,轻轻地钳住了沈曼的腰和肩膀,将她从地面上“抱”了起来。
轰隆!
巨大的金属板终于落地,将那三名战斗人偶连同他们脚下的一片区域,砸成了一堆无法分辨的金属与血肉混合物。
但已经没人去关注那边的战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所吸引。
只见抓着沈曼的机械臂迅速收回,缩向它来时穹顶的一侧墙壁。
那面原本天衣无缝的弧形墙体,无声地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一个内部闪烁着柔和白光的、如同无菌病房般的隔离间。
与此同时,剧场四周那些源源不断从休眠舱里走出的战斗人偶,像是收到了统一指令,瞬间停止了对老陈和沈霓的攻击。
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转身,移动,在短短数秒内,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人墙,将陆时川、老陈和惊魂未定的沈霓,与那即将关闭的隔离间彻底隔开。
“想走?!”
夜莺发出一声怒吼。
她看准了人墙合拢前最后的一丝缝隙,左臂猛地一甩,一道带着钢索的战术钩爪激射而出,精准地钉入了隔离间上方的一根通风管道。
伴随着刺耳的滑轮声,她娇小的身躯被钢索高速带起,如同一只敏捷的雨燕,在隔离间的防爆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擦着门缝荡了进去!
“轰——”
厚重的防爆门,在夜莺进入的瞬间,彻底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断绝了内外的一切联系。
陆时川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如此阴沉。
他刚想用精神力强行撕开那扇门,眼前那道由战斗人偶组成的金属人墙,头盔上数十双猩红的电子眼,同时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嗡——!
一阵高频声波,如同无形的巨浪,从人墙方阵中爆发开来。
陆时川那无坚不摧的精神力,在接触到这股声波的瞬间,竟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了大脑。
蔓延出去的精神感知网,像是被高压电流击穿的电路,瞬间断裂、回缩。
物理压制?
他的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这声波并非直接攻击他的神魂,而是通过某种特殊的频率,干扰了他身体周围的生物磁场,从而在物理层面上,阻断了他精神力的外放!
就像是给一个绝世高手穿上了一件由内而外的拘束衣。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依旧磅礴如海,但却被堵死在了身体这座孤岛之内,无法对外界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他抬起头,隔着那道冰冷的人墙,望向那扇刚刚吞噬了沈曼和夜莺的白色大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的观察窗,像一只冷漠观察着笼中困兽的眼睛。
此刻,那扇小窗里,原本柔和的白光,正逐渐被一种温馨的、仿佛儿童卧室般的暖黄色灯光所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