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索恩博士的语速因为恐惧而变得极快,“它的前任操控员,雅典娜,接受了整整七年的神经同步与逻辑构架训练,才勉强能稳定地操控他执行任务!而你……你这种临时接管的平民,一个模糊的指令,就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她仿佛想到了什么恐怖的场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比如,你如果对他说‘解决掉他们’,他为了执行这个指令,可能会把整条街区连同威胁源一起从地图上抹掉!因为在他的系统逻辑里,那是最高效、最彻底的‘解决’方案!”
老陈和夜莺的脸色同时变了。
夜莺那只机械义眼的光芒剧烈闪烁,显然正在高速处理这个信息的危险等级。
索恩博士为了活命,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所知的规则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第一,指令必须清晰、具体,包含明确的行动和目标!就像……就像编程一样,不能有任何歧义!比如,你不能说‘快点’,而要说‘在十秒内移动到指定坐标’!”
“第二,绝对禁止!绝对禁止使用任何带有情绪化、比喻性或者反问的词汇!‘难道你不能……’‘你这个混蛋’‘像风一样快’……这些都会导致他的系统逻辑紊乱!一旦紊乱,他有可能会重启,而重启后的第一指令,就是攻击距离最近的生物目标!也就是我们!”
“第三,”索恩博士指向陆时川,眼神里满是惊惧,“他每一次使用‘物质分解’那种等级的高级能力,都会消耗巨量的生物能源,同时对他身体的生物部分,造成不可逆的细胞衰变。他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来执行你的命令!用多了,他会死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曼的心上。
她看着陆时川那张依旧英俊却没有丝毫表情的脸,无法想象这具血肉之躯内,正承受着怎样的负荷。
他不是机器,他是个人,却被当成了最纯粹的武器。
就在安全屋内气氛凝重到极点时,无人知晓的远方,一间被无数数据流环绕的幽暗房间内,一个沙哑而平稳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达了出去。
“一个未经训练的平民,一个脱缰的武器……呵呵,这比我们所有的模拟测试都有趣。”
声音的主人,代号“主任”,正是“幽影”组织的最高领袖。
他看着屏幕上传回的实时数据,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研究员观察小白鼠时的纯粹好奇。
“命令,‘猎犬’小队出动。不要试图回收‘普罗米修斯’。”
通讯另一头的人显然愣了一下,但不敢质疑。
“主任”的声音继续响起,不带一丝情感:“我要看到在极限压力下,这位新的‘指挥官’会如何使用她的武器。我需要数据,最真实、最极限的数据。”
“是,主任。”
命令下达,杀机已至。
安全屋内,沈曼还沉浸在索恩博士带来的巨大冲击中,试图理解并消化那些骇人的规则。
老陈则在飞快地操作着控制台,试图规划出下一步的撤离路线。
突然——
“滴!滴!滴——!”
刺耳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安全屋的平静!
控制台的主屏幕上,代表着安全屋外围防御圈的数个绿色光点,在同一时间瞬间转为血红色,并剧烈闪烁起来!
老陈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几个高速移动的红点,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不可能……他们不是通过常规入口进来的……我的传感器显示,他们……他们直接凿穿了三十米的冻土层和钢筋混凝土!”
索恩博士踉跄着扑到屏幕前,当她看清那些红点旁边的战术标记时,一声绝望的尖叫从喉咙里迸发出来,带着无尽的恐惧:
“是‘猎犬’!天哪!是‘猎犬’小队!他们是组织内部专门用来……用来猎杀失控的‘普罗米修斯’的最终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