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转向方医生:“方医生,你有没有办法,在他彻底失控的瞬间,能立刻让他瘫痪?不是杀死他,是让他瞬间失去所有行动能力。”
方医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陷入了沉思,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指甲,目光在凌乱的实验室里飞快地扫视。
几秒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属装置,递给了沈曼。
装置表面光滑,只有一个毫不起眼的红色按钮。
“高频神经干扰器,实验品。”方医生扶了扶眼镜,语气严肃,“有效距离五米。一旦按下,它会释放一道超高频的电磁脉冲,专门针对他大脑内的‘防火行协议’特殊频段进行干扰,能瞬间诱发类癫痫症状,让他大脑强制宕机,彻底瘫痪。”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是,这个过程极为粗暴,等于是在他大脑里引爆了一颗微型EMP炸弹。后果……很可能是造成不可逆的”
永久性脑损伤。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沈曼的心上。
她用力握紧了那个小小的装置,那冰冷的触感仿佛一直凉到了她的心底。
这已经不是保险丝了,这是一把双刃剑。
一行人没有再浪费时间。
老陈启动了他的应急预案,一辆外表破旧、没有任何牌照和车辆识别码的货运面包车,悄无声息地从诊所的地下车库滑出,汇入了城市的夜色中。
半小时后,货车停在了七号货运码头外围的一处阴影里。
车窗外,一片死寂。
巨大的起重机像钢铁巨兽般沉默地矗立在夜幕下,一排排集装箱如同黑色的巨型墓碑,整齐排列着,望不到尽头。
只有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在集装箱的缝隙间穿行,发出阵阵呜咽,像是亡魂的低语。
老陈熄了火,从副驾下方取出一个单筒望远镜模样的仪器,对准了远处的集装箱区。
镜片中,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由不同色温构成的热成像图。
他很快锁定了目标。
“找到了。”老陈压低声音,指着远处一个孤零零的白色集装箱,“只有那个区域有独立的供电系统在运作,应该是冷藏箱。热成像显示,箱内有六个热源信号,温度恒定。但奇怪的是,周围没有任何守卫,干净得就像一个陷阱。”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沈曼透过车窗,凝视着那个在夜色中泛着微光的白色集装箱。
那里,就是他们今晚的目的地,“摆渡人”的交易点。
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车厢最后排,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的陆时川。
她的左手,自始至终都紧紧攥着那个高频神经干扰器。
就在她准备下达指令,让陆时川前去破门的瞬间——
“噗——”
一声沉闷的、像是重物被戳穿的声响,穿透了海风的呼啸,极其微弱地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句模糊不清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咒骂响起,那绝对不是英语,也不是中文。
车内几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预想中的交易场景并不存在。
那个集装箱的内部,似乎正在发生一场他们意料之外的血腥火拼。
情况突变。
沈曼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改变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指令。
她侧过身,凑到陆时川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打开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