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让人的听觉和警惕性瞬间被提到了最高。

紧接着，一道光束从老陈手中的微型投影仪射出，在对面的墙壁上投射出一张模糊不清，布满了蛛网般线条的城市地下管网图。

“都省点力气吧，”老陈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已经联系了‘方医生’。别误会，他不是治病救人的医生，他是处理‘数据损坏’的专家。黑市里最顶尖的脑神经接口工程师，专门处理我们这种见不得光的烂摊子。”

他用激光笔在地图上一个复杂的交汇点画了一个圈。

“这是他的地下诊所，入口在三号排污总管道的一个废弃维修站里。我们必须在天亮前，也就是四小时内，把陆时川带到那里进行一次物理诊断。那是唯一恢复他的机会。”

就在老陈指向地图，介绍着行动路线的细节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引擎声，从仓库高处的窗外飘了进来。

“嗡……”

那声音细若蚊鸣，但在场的沈曼和夜莺，都是对危险极其敏感的人，她们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然而，有一个人的反应比她们快了整整一个节拍。

一直像个人偶般静静坐在床边的陆时川，突然动了。

那不是一个病人该有的动作。

他整个人像一头蛰伏的猎豹，没有丝毫预兆地从床上弹起，翻身下地的动作流畅、无声，甚至带着一种残酷的优雅，连最顶尖的特种兵都无法做到。

在他起身的瞬间，他那只看起来毫无力量的手顺势一捞，将床头柜上那盏沉重的黄铜底座台灯抄在了手中。

灯座的棱角对准前方，手臂肌肉瞬间隆起，形成一个完美的格挡与攻击姿态。

他的身体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强弓，双眼死死锁定在窗外。

那里，一架小型巡逻无人机上闪烁的红色指示灯，如同一只恶魔的眼睛，一闪而过。

“嗬……”

一声低沉的、非人的警告声，从陆时川的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充满了原始杀戮欲望的威胁，让沈曼和夜莺的后颈汗毛瞬间倒竖。

她们被陆时川身上瞬间爆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气震慑住了，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那是一种她们从未感受过的气息，不是杀手的冰冷，也不是军人的刚硬，而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威压。

这一刻的陆时川，不是心理医生，不是作家，甚至不是她们认识的那个强大而神秘的男人。

他是一件兵器。

一件只为杀戮而生的，活着的兵器。

沈曼的心脏狂跳，她强压下本能的恐惧，用尽可能轻柔、不带任何威胁的语气，试探性地呼唤：“陆时川……？”

听到声音，陆时川那如同雕塑般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顿。

他缓缓地、一帧一帧地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了沈曼。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全然的迷茫与戒备。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感的评估。

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在扫描目标，分析其骨骼结构、肌肉强度、心跳频率、威胁等级……

沈曼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在这种目光下，她甚至生不出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

三秒钟。

这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的三秒钟评估结束后，陆时川紧绷的肌肉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放松。

他盯着沈曼，歪了歪头，像是在检索一个极其古老而模糊的数据库。

然后，他用一种古怪、沙哑、仿佛数百年没有开口说话的语调，吐出了一个让沈曼和夜莺都无法理解的词。

“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