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微微俯身,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调,对着躺在实验床上的林婉轻声说道:
“记住,你的存在,是为了纠正我唯一的错误。”
那个男人的声音……平静,温润,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神明般的威严。
错误?什么错误?
陆时川正想深入探究,整个记忆画面却如同被砸碎的镜子,瞬间崩解成亿万光点,彻底消散。
也就在此时,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一个巨大的通风管道挡板被人从内部暴力踹开,在一片呛人的烟尘与碎屑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下。
那是一个女人,全身被一套哑光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包裹,勾勒出矫健而致命的曲线。
她脸上戴着全覆盖式的战术面罩,看不见任何表情,只有两道幽蓝色的电子眼在昏暗中扫视着整个保险库。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一只降临在人间的夜枭。
陆时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冰冷与高效,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她看都没看陆时-川和沈曼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两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她的目标无比明确,径直走向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休眠仓。
看到那块被子弹击穿、已经彻底报废的维生系统面板,她的脚步停顿了半秒。
随即,她冷静地抬起手臂,从腰间的战术挂载上取下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盘状装置。
装置的表面布满了复杂的蓝色能量纹路,随着她的启动,那些纹路开始以一种特定的频率缓缓亮起。
一股极其微弱但又无比纯粹的能量波动,从那圆盘中逸散出来。
陆时川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股波动……他太熟悉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救援设备,而是一种基于空间湮灭理论的微型炸弹!
足以在启动的瞬间,将半径五十米内的一切物质,连同空间本身,彻底抹除成最原始的粒子,不留下任何痕迹!
清理人!
这个词瞬间蹦出他的脑海。她不是来救人的,她是来销毁证据的!
“住手!”陆时川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死寂,他强行压下因精神透支而带来的眩晕感,死死盯着那个被称为“夜莺”的女人,“我知道‘建筑师’的那个‘错误’是什么。”
‘建筑师’,那个金丝眼镜男人的代号,在他刚刚窥探到的记忆碎片中一闪而过。
他赌,这个代号对她有意义。
果然,夜莺准备将装置贴上休眠仓的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缓缓地转过身,那双幽蓝色的电子眼,像两颗冰冷的星辰,穿透烟尘与黑暗,精准地锁定在了陆时川的身上。
头顶的混凝土还在不断剥落,远处传来新一轮的剧烈爆炸声,整栋大楼的哀嚎越来越清晰。
一个毫无波澜、经过电子合成处理的女性声音,从她的面罩下传了出来,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
“你有三十秒,说服我,你不该和这堆垃圾一起被清除。”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左臂一抬,一把造型奇特、枪身闪烁着蓝色电弧的高斯动能手枪,无声无息地滑入她的掌心。
黑洞洞的枪口,纹丝不动地对准了陆时川的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