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的自动感应门缓缓升起,露出里面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阿斯顿马丁。
这辆车是系统不久前奖励的,一直安静地停在这里,像一头蛰伏的钢铁猛兽。
陆时川将那个沉重的银色手提箱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然后坐进驾驶位。
真皮座椅的触感冰冷而细腻,他握住方向盘,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将刚才那场无声杀戮带来的些许精神涟漪彻底平复下去。
对他而言,摧毁秦峰那支小队,就像随手碾死几只围着灯光嗡嗡作响的飞虫,连心跳都不会加快半分。
但那种直接侵入他人心智,将其最深层的恐惧放大并引爆的感觉,总会残留下一丝极淡的、属于别人的负面情绪。
他需要几秒钟,将这些精神世界的“垃圾”彻底清除。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庄园的死寂,车灯划破黑暗,阿斯顿马丁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滑出庄园大门,汇入了城市午夜的车流之中。
车窗外,霓虹灯拉出长长的、模糊的光带,飞速向后掠去。
陆时川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他正在思考,但思考的内容与刚刚结束的战斗无关,而是更实际的问题——回去之后,该怎么跟沈曼和沈霓解释。
直接说自己用一种超自然的精神力量,让十几名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瞬间精神崩溃、自相残杀?
她们大概率会相信,但那也会在她们与自己之间,划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那是凡人仰望神明时,因无法理解而产生的天然敬畏与疏离。
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他享受的是以“人”的身份,去玩弄那些自以为是的“神”。
车子驶入一处看似普通的地下停车场,在尽头一堵厚重的水泥墙前停下。
陆时川拿出手机操作了片刻,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灯光明亮的专属电梯间。
这处安全屋是老陈的手笔,位于市中心某栋高端公寓的地下五层,对外是废弃的人防工程,内部却别有洞天。
电梯上行,最终停在了公寓的私人楼层。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打开。
客厅里柔和的灯光立刻倾泻进来,沈曼和沈霓几乎是同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快步迎向门口。
她们身上还穿着之前的衣服,显然一直没有休息,只是坐在这里焦急地等待着。
“你回来了!”沈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雀跃,她几步冲到陆时川面前,一双清澈的眸子在他身上下打量,确认他没有受伤后,那根紧绷着的弦才终于松了下来。
沈曼则站在几步之外,她的目光更加锐利,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陆时川的每一个细节。
她看到他衣服整洁,没有一丝褶皱;鞋子上没有泥土,甚至没有灰尘;他的呼吸平稳,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看上去,就像只是出门买了份宵夜回来。
可沈曼的职业本能却在尖锐地报警。
法医的工作让她对“死亡”和“暴力”的气息格外敏感。
此刻的陆时-川,身上没有任何血腥味,却萦绕着一种……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东西。
那不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斗的疲惫与紧张,而是一种风暴过后,万物寂灭的绝对平静。
一种凌驾于生死之上的、掌控者的威压。
“你没事就好。”沈曼开口,声音略带沙哑,她走到陆时川身边,看似随意地帮他理了理衣领,指尖却不动声色地感受着他颈动脉的搏动——沉稳,有力,甚至比平时还要慢上几分。
她的心微微一沉,抬起头,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直视着陆时川深邃的瞳孔,开门见山地问道:“江瀚背后的人,是不是已经找上你了?”
陆时川看着她眼中的关切与探究,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空间,露出了电梯里那个坐在轮椅上,正慢悠悠滑出来的身影。
“老陈,辛苦了。”
“为老板服务嘛。”老陈嘿嘿一笑,手中还捧着一个平板电脑,他将那个银色的手提箱从陆时川手上接过来,用一根特制的数据线连接到平板上。
陆时川的目光重新回到沈曼身上,平静地说道:“问题解决了,也拿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坐下说吧。”
他的语气太过轻松,仿佛只是解决了一场无伤大雅的商业纠纷。
但沈曼和沈霓都知道,事实绝非如此。
三人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老陈已经将手提箱里的数据通过内部网络,投射到了客厅墙壁那块巨大的8K显示屏上。
屏幕亮起,海量的数据流如瀑布般滚落,最终定格在一个结构复杂、层级森严的组织构架图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