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在极致的低温与物理穿透中,变成了一具破烂不堪的筛子。
而他身后,陆时川抱着沈曼,毫发无伤。
狂暴的气浪掀飞了实验室里的一切,天花板彻底崩塌,更多的冷气疯狂泄露,将这片空间变成了真正的极寒地狱。
陆时川的目光,却落在了怀中沈曼的后颈上。
刚才抱住她的时候,指尖传来了一丝微弱的、不属于皮肤的异样触感。
那里,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下,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微型凸起。
没有丝毫犹豫,陆时川指尖一弹,手术刀锋利的刀尖再次出现,以一种外科手术般精准而冷酷的姿态,轻轻划开了那片皮肤。
没有鲜血,只有一个闪烁着微弱蓝光的、比指甲盖还小的金属薄片,被他用刀尖稳稳地挑了出来。
高频振动感应器。
这才是刚才那段“格式化”音频的真正来源。
它根本不是什么系统指令,而是通过共振沈曼的声带,播放出的一段预设录音陷阱。
一个试图在心理上击溃他的、拙劣的把戏。
就在此时,实验室上方那个被炸开的巨大窟窿边缘,一个不起眼的排风口栅栏被悄无声息地移开。
老陈那张永远带着几分诙谐的脸探了出来,他看了一眼下方的惨状,冲着陆时川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两枚鸡蛋大小的黑色金属球丢了下来。
重力手雷。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
两枚手雷在落地前一秒,爆发出两团无形的、扭曲空间的重力波!
“嗡——!”
强大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将实验室那扇被锁死的厚重防爆大门,连同门框一起,粗暴地向外震飞出去!
而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莫离的残骸,则在重力波的二次挤压下,彻底化为一滩无法辨认的碎末。
这恐怖而高效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任何可能存在的、侥幸的抵抗意志。
陆时川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将怀里的沈曼抱得更紧了些,脚下轻轻一碾。
“咔嚓。”
那枚高频振动感应器,在他脚下化为齑粉。
他单手提着那具包裹着莫离残骸的、破破烂烂的金属外骨骼,如同拖着一袋垃圾,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实验室。
走廊里的监控探头,在刚才的爆炸中早已尽数失灵。
他拖着“垃圾”,来到一处正在紧急闭合的电梯井旁。
在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刹那,他手腕一抖,将那堆废铁精准地丢进了深不见底的漆黑井道之中。
毁尸灭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向老陈的号码发送了一串简短的坐标指令,以及两个字。
“接人。”
冰冷的海风夹杂着刺耳的警报声,从邮轮甲板的另一端呼啸而来。
陆时川抱着依旧昏迷的沈曼,站在船舷边,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刚刚摆脱了一群鬣狗,但空气中那股更加浓郁的血腥与危险的气息却告诉他,这艘罪恶的钢铁巨轮上,真正的鲨鱼,才刚刚闻到味道,正从深海中缓缓浮出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