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下达。
一股无形的、混乱到极致的数据洪流,瞬间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像决堤的洪水,涌入了那些逻辑诡异的微型处理芯片中。
这些精密的小玩意儿,被设计用来处理“是”或“否”的简单逻辑判断。
可它们在零点一秒内接收到的,却是相当于整个网络世界一小时信息量的、毫无规律的垃圾代码。
就像试图用一个矿泉水瓶去装下一整片太平洋。
通道内,那些闪烁的红光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疯狂闪烁,从慢到快,最后连成一片。
“啪…啪…啪…”
一连串轻微的爆裂声响起,所有诡雷的控制芯片,都在超载的计算负荷下,因过热而物理烧毁,冒出一缕缕青烟,彻底变成了废铁。
陆时川的身影没有片刻停顿,直接冲到了走廊尽头的真空冷冻仓前。
倒计时:2分11秒。
厚重的多层加固玻璃后面,沈曼穿着白色的法医制服,安静地躺在金属床上。
她的嘴唇已经呈现出缺氧状态下的青紫色,胸口几乎没有了起伏。
陆时川一拳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玻璃纹丝不动。
他没有再试第二次,而是后退半步,抬脚,用尽全身力气,精准地踹在了玻璃门与金属门框连接的最脆弱的锁扣位置。
“砰!”
一声巨响,整扇加固玻璃门轰然向内倒塌。
陆时川一步跨入,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扯断连接在沈曼身上的几根管线,一把将她冰冷的身体从仓内抱了出来。
“咳……咳咳……”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沈曼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在看清陆时川的脸后,却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抓紧了他的手。
一枚冰冷的、不知何时被她攥在掌心的金属片,塞进了陆时川的手里。
那是一张从袭击者身上撕下来的铭牌。
陆时川的目光落在铭牌背面,瞳孔骤然一缩。
那里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私人印章,像是一只由齿轮和羽翼构成的眼睛。
这个印章,他从未在任何“幽影”组织的资料中见过。
就在这时,他脑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宛如天籁。
【系统核心重启完毕,离线保护模式解除。】
【检测到高加密反向侵入路径,源头指向未知私人印章……是否立刻追踪?】
机会来了。
陆时川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走廊尽头墙壁上那块用于内部监控的屏幕。
屏幕上,林雪那张清纯又带着一丝病态笑意的脸,占据了整个画面。
她似乎正通过某个更高权限的后台,实时监控着这里的一切。
她没有逃远。
她看着陆时川,看着他怀里的沈曼,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对着镜头,做了一个告别的口型。
那口型无声,却与陆时川通过唇语解读出的发音,诡异地同步。
“再见。”
监控探头的红点,像一只嘲弄的眼睛,最后闪烁了一下,熄灭了。
而陆时川的视网膜上,那行“是否立刻追踪”的系统指令,正静静地悬停着,等待他的最终裁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