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圈猩红的光点,在陆时川的“危险感知”视野中,化作了十二个致命的坐标,如同一串精准校对过的死亡项链,死死扼住了整栋大厦的咽喉。
每一处引信,都连接着足以将钢筋混凝土化为齑粉的高能炸药。
十二处,连环引爆。
一旦其中一处被触发,整栋大厦将会在三秒内,从底层开始,被依次引爆,最终像一根被抽掉骨头的烂木桩,轰然塌陷。
大厦内的数百名无辜者,包括楼顶的沈曼,都将成为玄墨这场“杀青礼”的陪葬。
“沈曼,原地待命,不要惊动任何人。”陆时川的声音通过军用级单兵加密频道传入沈曼的耳麦,冷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狙击位保持不变,你是最高处的眼睛。”
他没有选择疏散人群,那只会引发踩踏和恐慌,反而可能提前触发某个压力感应装置。
在敌人预设的棋盘上,任何常规操作都是陷阱。
下一秒,陆时its川眼中寒光一闪。
“系统,开启‘信号屏蔽场’,最大功率。”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栋大厦。
大厦内所有的手机信号、无线网络、甚至是物业对讲机的频道,在同一时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他用自己的权限,在这片物理空间里,强行圈出了一块与外界电子世界彻底隔绝的“孤岛”,断绝了敌人远程引爆的任何可能。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穿透墙壁,精准锁定了大厦负一层的配电室。
那里,有一个代表着“威胁”的红点,正在疯狂闪烁。
陆时川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沿着消防通道的楼梯疾速下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配电室的铁门外。
门内,赵子诚正背靠着冰冷的变压器,剧烈地喘息着。
他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即将大功告成的癫狂,手中死死攥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黄铜制品。
那不是电子开关,而是一枚纯机械的手动撞针引爆器。
只要他松开拇指,内部的弹簧就会激发撞针,敲击底火,通过预埋的线路,引燃第一枚炸药。
这是玄墨留给他的,最后的,也是最无法被电子手段干预的“荣光”。
“砰。”
铁门被陆时川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配电室里回荡。
赵子诚吓得浑身一哆嗦,当他看清来人是陆时川时,脸上的惊恐瞬间化为怨毒的狞笑:“陆时川!你来晚了!你以为屏蔽了信号就赢了吗?哈哈哈,我们一起死吧!我要让沈曼亲眼看着你被炸成碎片!”
陆时川没有动,甚至没有看他手中的引爆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子诚的眼睛,深邃的瞳孔中仿佛有星河流转。
“精神诱导:认知崩塌。”
赵子诚的嘶吼戛然而止。
在他的视线中,他视若珍宝的黄铜引爆器,那坚硬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撞针,竟像一根被风干了百年的朽木,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咔嚓……”
一声轻响,仿佛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开。
撞针,碎了。
化作了一捧无意义的金属粉末,从他指尖的缝隙中簌簌落下。
同归于尽的最后底牌,没了。
那根名为“希望”的弦,在他脑中彻底绷断。
极度的恐慌瞬间吞噬了他,让他忘记了自己拇指下还压着那要命的弹簧。
他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恐惧而剧烈痉挛,手指本能地松开。
“不——!”
赵子诚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可预想中那清脆的撞击声并没有传来。

